第十三章 必有人重写爱情(最终章)3
?她对陈玮的感觉与凯子截然不同,凯子发病时,她感受到的是恐惧,无法想像若这世界上少了这个人会变成什麽样子,听陈玮的遭遇,她感受到的是遗憾,明明是真心相Ai,怀抱着无私善意的一家人,怎麽会因为沈默而变成这样。 出了地铁站後,他们步行十几分钟,抵达墓园,一进入墓园,他凭记忆找到刻着母亲姓名的墓碑,按照法国的习惯,墓碑下方有个小小的大理石墓志铭,上头写着:「愿您安息在梦幻之所,儿威廉。」她翻译给陈玮听时,他点点头说:「还好他们当时听懂我的意思。」 母亲突然离世,年纪轻轻,缺乏生活经验,又不谙法语的他,当时应该面临兵荒马乱、手足无措的情况,这部分,陈玮说得很少。 他们是中午抵达,夏日的天空辽阔无边、晴空万里,她很想安慰他,这就像你母亲看见你到来绽放的微笑,但他或许并不需要,她想到对自己母亲那种说不出是Ai还是恨的晦涩感觉,陈玮应该跟她一样,他们都不需要伪善的言词。 他把琴放在一边,将带来的花束放进擦拭过的花瓶,注入满满的水。 安静的动作却看得她双眼发涩,她退到角落,假装读着其他墓碑上的墓志铭,这个小小的墓园应该有个用心的园丁,园内花团锦簇,整理得十分乾净整齐,好几处墓碑前都有鲜花,埋在这里的人,家属应该也在不远处,默默地缅怀着逝者。她想像陈玮的母亲,意气风发的来到梦想之地留学,却遭遇情伤,黯然返乡,重新归来,她究竟怀抱着怎样的心情? 身後传来悠扬的琴音,是她所辨识不出的乐曲,很单纯的旋律,重复的低Y着,像是??一个温柔的人低低的述说着什麽。陈玮说自己疏於练习,拉得不如以前好,但是她为何每次听到他的琴音,都会热泪盈眶?这孩子怀抱着满腔的情感,在一条不知将要通往何处的道路上踽踽独行,他,是寂寞的吧?会不会後悔放弃母亲为自己规划好的道路?那时的他,至少有着明确的目标,知道自己将前往何处。 陈玮重复的拉着那段简单的乐曲,速度越来越慢,彷佛用同一段乐曲,回应着母亲的询问,交代着自己的近况。 上次在他的老家听到他的卡农,让她坦承对凯子的情感,而这次,这首不明的乐曲,让她终於原谅深受忧郁症所苦的母亲,陈玮的父母、她的父母、他们所有人,每一个,都有这样那样的缺陷,就像凯子深信的不治之症,每个人都有类似的偏执,只是在被理解前,已经深深影响了自己的,以及身边的人的人生。 一颗种在伤口的种子,在痛中发芽,在幽暗处成长?? 一如那晚陈玮Y诵的诗句。 琴音歇止,她回到陈玮身边,看见他满脸的泪水,不再是那个一脸木然冷漠的青年,他哽咽地说:「这是德佛札克的〈母亲教我的歌〉,小时候听我妈拉的第一首曲子,她琴拉得不好,却让我从此Ai上小提琴,我妈她??」 他呜咽不能言,她也无从安慰,只能静静的以泪水相伴。 ———————— 乔一樵:这段写得我很心酸,边听着德佛札克的〈母亲教我的歌〉,流着泪打字,陈玮这个角sE实际上融合了许多我所认识的音乐学子,看到他们艰辛的学习,很多肩上背负着父母的深切期许,有的,成为彼此间解不开的结,我虽然不懂音乐,但是却能够想像美妙乐音背後的牺牲。另外,小提琴真的是所有乐器中最昂贵的,动辄百万,甚至上千万,还有专门的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