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要不期待,很困难4
」 成年以後才了解,母亲老早就被父亲的外遇折磨出躁郁症,丈夫不在身边,又跟公婆住在一起,所有的委屈与愤怒,只能跟三个nV儿发泄。 丁莳萝与姊姊们年纪差得大,她开始懂得这些男nV情事时,姊姊们早已离家,无从倾诉苦闷,唯一的出口,只剩下打Si不退的殷子恺,然而好面子的她,没跟他解释过家里这些难堪的事情,但奇怪的是,那家伙从来不会追问。 高三下学期的某晚,受不了母亲的酸言酸语,不管明天要模拟考,冲出家门,夜sE中茫然得不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受什麽驱使,她打电话给殷子恺,才说一个字:「喂。」 他就知道这边状况不对,问她怎麽了?人在哪? 那晚,他偷骑哥哥殷子光的摩托车,载她到古坑山上一个果园,拉她翻过颓圮的围墙,爬到园子里一个高高的水塔上,看着山下夜景。 「上次校外活动来这里摘菠萝果,我也是无意中发现这里的。」 上山的途中,贴着他的背,她早就流了一路的眼泪,悄悄趁他发现前擦掉的,但此刻和他并肩坐在水塔边缘的水泥地上,她眼一热,又觉得鼻酸起来。 「Si凯子,我这麽难过,你提什麽菠萝果?」 「啊?那个不是菠萝吗?很大一颗丑到爆的东西,像没有长刺的榴莲。」 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那个,你为什麽难过啊?」 「你不会懂的。」 他挺x:「你不说我怎麽会懂?」看到丁莳萝的表情,他改道:「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麽?」 「我妈说,苦只有一个,只是每个人品嚐的方式不同。」 安静的林子里,他低低的声音有着抚慰的力量。 「就跟人都会Si的道理一样,只是每个人走向Si亡的方式不同。」 「又来了,动不动说Si,你不烦我都听烦了。」 「我妈说生过孩子的人就不会再为摔断骨头掉眼泪了,因为那种是会Si人的痛。理解Si,就能理解生的总总。」 理解Si,就能理解生的总总。 她至今不明白,这句话究竟为何会从他嘴里说出来,无论如何,那个夜晚与这句话,永恒的铭刻在脑海里,直到很多年以後的某一天,为了安慰另一个自认活得生不如Si的人,她引述了殷子恺十八岁时说的这句话。 那个人反问她:「人若不先理解生的总总,又怎麽理解Si?」 那时她想着若是殷子恺,他会怎麽回答?那个甚至不需要知道她难过的理由,就能安慰她的男孩。「一心想Si的人,生也就是Si;一心想生的人,Si也就是生。」 「很深奥。」 「其实是一个肤浅到不行的人教我的。」她回答。 大概是因为如此,她从来不需要跟殷子恺交代自己的想法与经历,多年以来,从没变过,犹如他从来不问,为何去国多年突然回来,为何手上戴着婚戒,却总是孤单一人。 相见、喝酒吃饭、闲聊打P??就是每个当下,就是全部。 独自在漆黑而寂静的校园中散步的这个夜晚,她突然解开内心的一个锁,拿出手机,坐在路旁,写一封三年前就该寄出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