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这个抱枕，还是mama照着当年给她买的玩具的模样，缝的一个放大版的。

    为了把她和弟弟养大成人，mama和爸爸，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她小时候，家里有田，有果园。但是收入不高，维持生活，一直紧卡紧，尤其每年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装钱的罐子就见了底。为了别让孩子们亏着，爸爸会和老家的瓦匠师傅们，一起出去给人盖房子。而mama则是自学了裁缝手艺，农闲时，会帮人做衣服，补贴家用。

    有一次，mama带着她去商店买线轴，她看到商店里新进了橡胶的小黄鸭，圆圆的脑袋，胖胖的身子，就像动画片里面的小可爱。店员阿姨拿起来给她看，一捏还带响。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玩具，真新鲜啊。

    但是家里条件不好，买一只小黄鸭得几块钱，如果买了线轴，就没钱买小黄鸭了。

    她知道家里不富裕，从来也不跟爸妈要什么。所以店员阿姨问她想不想要，她就立即摇了头。

    mama和店员阿姨聊天的时候，她就安静地守在mama身边，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那只被放回去小黄鸭。等mama聊完了天，她就扯着mama的手一起回了家，半句没提想要那玩具的话。

    她记得那阵子，爸爸是和村里的一帮瓦匠叔叔们去挺远的地方干活，一个月都回不了家。所以家里，就只剩下他们娘仨。

    那时候她小，弟弟更小，得哄着才能睡。等mama终于把弟弟给哄睡着了，就会把电灯泡拉到屋角的缝纫机上方，熬夜给人做衣服。

    她就那么不哭不闹在炕上呆着，看着mama在默默劳作。

    昏黄而温暖的灯光下，mama会认真地用划粉片在布料上划线，之后再拿大剪子，认真地裁出褂子、裤子、裙子……

    而mama一抬头看到她，就会对她笑。

    她真的好爱看mama笑呀，不光是因为好看——她的mama当然好看了——更是因为，mama的笑里，全是让她平静的能量。她看着mama对她笑，就好像她还躺在舒服的摇篮里，mama把小毛毯盖到她的小肚皮上，让她总是包裹在天然的舒适和安全感里。无论摇篮外发生什么，她都不用管，也不用怕。

    有mama在，再苦再穷，家里氛围都是和美轻松的，mama从不会把紧张压抑传导到孩子们的身上。

    长大之后，她才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爱笑的mama。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愿意对他们笑的mama。

    原来世上的亲子关系，还能有那么大的不同。

    她是这么幸运，也是这么幸福。

    她本以为她不可能拥有那样一只可爱的小黄鸭。结果线轴买回来没几天，mama就用做衣服赚的钱，去商店把那小黄鸭买了回来，当做一个惊喜礼物，放到了她的小rou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