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与监护人
了。 里斯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拢了拢,动作很慢,像是不太熟练这个流程。它歪着头看了她一眼,那张灰白色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像是一种程序在运行到某个节点时自然弹出的提示框。 “叫你监护人过来接你回家吧。”里斯说。 她正在合账册,手指停了一下。 “监护人?” 里斯也停了一下。那只正在拢文件的手悬在半空中,竖瞳缩成了几乎看不见的一条线。它看着她,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目光缓慢、仔细,像是在扫描一份格式完全错误的文件,试图从中找到一行正确的代码。 “你……”里斯的声音变了,不再柔和,而是带了一种干涩的、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的质感,“什么情况?”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我都成年了,不需要监护人。” 里斯把那叠文件放下了。放得很轻,但每一下指节的触感都精确得过分。它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弯下腰,那张灰白色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她能看到它皮肤表面细密的、像石膏一样的纹理。 “你是说,”里斯一字一顿地说,“你一个人类,在没有监护人陪同的情况下——” 它直起身,转向窗户,又转回来。 “活着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不太确定该怎么回答。 里斯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因为它需要呼吸,而是因为它在模仿一个需要深呼吸的人类。然后它走到角落里,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一部老式的座机电话。 快速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声音很怪异。不是“嘟——嘟——”,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单音,像是一只巨大的昆虫在远处鸣叫。那声音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被另一头接起。 “????????本区域办公室吗?”里斯对着话筒说,声音里少了很多刚才的柔和,多了一种公事公办的生硬,“我这里有一个……特殊情况。未登记的人类,无监护人,对,活的。对,就在我面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不大,但非常清晰,像是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种微微的、电流般的震颤。 “知道了。我来接她。” 里斯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等着吧,”里斯说,“有人来接你。”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三下。不紧不慢。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 她听到这个节奏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 里斯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深蓝色的战术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黑色的圆领衫和一件轻量化的战术背心,上面的莫利MOLLE织带整齐地挂着几样东西:一支手电、一部通讯器、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黑色小盒。胸口的位置贴着一块反光条,上面印着两个她看不懂的符号:?。 他穿着深色的勤务裤,一双系带短靴,鞋带系得一丝不苟,左右脚的压力纹完全对称。 而他的脖颈之上,是一台老式的黑白电视机。米白色的塑料外壳,两根短天线,其中一根的末端微微弯折。屏幕上亮着,雪花安静地、均匀地跳动着,像一层永远不会停歇的灰白色风暴。 他的屏幕转向里斯。 【她的事,我来处理。】 里斯靠在办公桌边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竖瞳里全是看好戏的光。它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便。 然后他的屏幕转向了她。 雪花凝聚,浮现出一行字。字迹比平时要快一些,笔画之间的连接处有一些细微的颤抖,像是一个人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