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僵卧难眠

选择升本校的硕士。

    他没法做到不管不顾去追求自己的目标，他的命运早就和林樾紧紧捆在一起了。在本校期间他也从没懈怠过，他需要一个机会来锦上添花，在林樾不再需要他的时候。

    林鸶霰随着天光一起醒的，即将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满腹都是感慨。

    从卧室窗台望下去，是他教林樾骑自行车的空地，远处浓绿的树荫下，是他常带着林樾去散步的公园，再往前眺望，云雾缭绕中隐约能看见一条碧绿的江，夜晚听江水拍岸是他觉得最治愈的声音。

    林鸶霰冲了个澡，趁着雾还没散清清爽爽出门去了。

    他想了想，推出了很久没骑的自行车，积的灰厚厚一层，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抽出时间跟林樾骑车出去逛一逛走一走。

    懒得擦了，他索性骑了林樾的那辆。林樾腿长，座椅调的高，他吭哧吭哧把座椅拧回正常高度。

    五点出头，城市尚未苏醒，没有浓的散不开的汽油味和车轮压过地面的刺耳噪音，和他共享这个清晨的只有不停挥舞竹扫帚的环卫工人。

    林樾蹬上自行车的姿势有点不太熟练，左右摇摆了几米才平稳驶出。

    蹬出一段路他才意识到，应该还有一条更方便的路，要穿过居民区平时车不太好开，今天走刚好。

    七拐八拐后终于踩上了大道，宽阔，无人，安静，拥抱着晨风一路前行。

    林鸶霰到了陵园门口才觉得，这里安静的有点渗人，门卫室里空荡荡，他四下张望，见无人指引只好推开没上锁的栅栏门从小门摸索着进去了，好在里面的路他大约都清晰，踩着蒙着薄薄一层朝露的石板，往山腰上走一小段就能到林雨娟的墓前。

    如果林雨娟还活着，现在理应是她最幸福的时刻，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学业有成。

    她站在谢师宴上，一脸骄傲地向大家介绍自己的孩子。而不是贴在冰冷的石碑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林鸶霰从兜里掏出包手帕纸，吸了吸石板上的水坐下了。今天和以往来的心境大不相同，很难描述出那是一种什么情感，毕竟自己前不久才跟这里躺着的人的儿子睡过。他有点心虚地不敢去看墓碑上的照片。

    “姐……”林鸶霰顿了顿，太久没有用过这个称呼有种陌生感，“再过几个月，我都快和你一样大了。”

    他瞥了一眼插着几根光杆子的香炉，又将视线投向远方，“今天来的着急，忘记带香烛了，抱歉啊。”

    “空着手来道歉是不是挺没诚意的？”林鸶霰扯了根线香燃尽后的木棍在地上随意划拉。“没办法，要不是你生的那个小王八蛋，我也不会累得忘记了，所以别怪我啊，怪他去。”

    他佯装轻松的口气支撑不了多久，想到林樾，想到林雨娟，想到他和林樾的处境，他只觉得无限的压抑，又想不通压抑他的究竟是什么。

    “姐……你还是怪我吧。”

    林鸶霰望着天，望了很久，再开口的时候，嗓子已经哑了。

    “是我没教好他，做错了事，我来承担。”

    “他是你儿子，你得保佑他往后平安、事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