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彻底
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听不出情绪的语调: “为什么今天过来?” 黎烬的脑子飞速转动,答案早就排练过。 “昨天刚从汇金的研讨会回来,”她说,头依旧低着,“接下来要上班,还要回学校……” 所以今晚是这周唯一有空的时候——这句话不用明说,两人都明白。 萧既鸾听着,没有说话。 黎烬垂着眼,盯着地毯上细密的绒毛。那只落在她额头上的手已经收回去了,但那温度似乎还残留着,凉凉的,让她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脸sE苍白,眼眶泛红,额头上还残留着那人手背的温度,跪在那里,像一只淋了雨的小动物。 但她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小心翼翼的,“我不知道自己发烧了。我明天再——”话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她生怕自己的病传染给萧既鸾。她压缩了自己所有的事情——汇金的实习,学校的课程,挤出今晚这个唯一有空的时间赶过来。现在知道自己病了,第一反应是道歉,然后是离开,再找时间过来。 萧既鸾的眉心又蹙了一下。 这一次,蹙得b刚才明显。 不是因为她的话有什么问题。恰恰相反,是因为这个nV孩太懂事了——懂事到生病了还要赶过来,懂事到跪在那里道歉,懂事到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先走,病好了明天再来,而不是“让我休息一下”。 萧既鸾忽然有些不悦。 她不是那种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三十二年的世家浸y,十多年的官场沉浮,她见过太多人——谄媚的,讨好的,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的。那些人的姿态b黎烬更低,低到尘埃里,低到让她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她早就习惯了。 可此刻,看着黎烬跪在那里,苍白的脸,小心翼翼道歉的样子,她确实不悦了。 不是因为黎烬做错了什么。恰恰相反,这nV孩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生病了,却还要赶过来;她只是发烧了,却还要跪在这里,低着头,用那种生怕被嫌弃的语气说“对不起”“我明天再来”。 那些官员和下属的谄媚,那些b她低得多的姿态,萧既鸾见得多了,早就免疫了。她甚至能在那些人低头的时候,准确地估算出他们心里在盘算什么。 可黎烬不一样。 黎烬的“低”,不是谄媚,不是算计,不是那种让人生厌的卑微。 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低。是从没人接住她,所以她学会了不给人添麻烦的那种低。是生病了第一反应是别传染给她,而不是“我需要休息”的那种低。 黎烬是真诚地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低的。 不是表演,不是策略,是发自内心,理所当然,心甘情愿的低。所以这才是她的下意识。 萧既鸾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忽然更重了。 她见过太多人的低,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低——低得理所当然,低得毫无怨言,低得像是在说:对着你,我就是这样的,我本该是这样的。 是谁让她变成这样的? 是谁让她觉得,自己就该这么低? 萧既鸾忽然不想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