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半藏

  黎烬埋在那里，一动不动。

    泪水无声地洇进林将麓的衣服，两滴又两滴。

    林将麓抬眸，看了林医生一眼，示意了对方。

    林医生正在收拾医疗箱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输完这瓶就可以了，明天如果还烧再叫我。”她轻声交代了一句，拎起医疗箱，安静地退出了侧卧。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林将麓的手还环在黎烬的发顶，没有松开。过了几秒，她又轻轻r0u了r0u。

    “已经好了。”她说，声音b刚才更软了一点，很有耐心，“不痛吧？”

    怀里的人动了动。

    那颗埋在她腰腹间的脑袋抬起，但抬起来之后，又迅速低了下去。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想要掩饰什么。

    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林将麓低头，看见自己的衬衫上多了几小块深sE的痕迹，不大，却很清晰，洇在那片原本洁净的衣料上，像是无声的印记。

    她的目光在那几块痕迹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看向黎烬。

    “抬头。”

    &孩犹豫了一下，依旧顺从地抬头。

    那张脸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表情平静，眉眼疏淡，嘴角甚至微微抿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除了眼眶还有点泛红，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水汽的痕迹，睫毛似乎也b平时Sh了一点之外，看不出任何异常。

    毫无破绽，仿佛刚才那两滴又两滴的泪水，只是错觉。

    林将麓看着她。

    看着那双还有点水润的眼睛，明明刚哭过又毫无表情的脸，在最短时间内把自己重新武装好的样子，像一只被淋Sh后立刻抖g皮毛的小动物，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脆弱从未存在。

    心里又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林将麓没走。

    停在床边，垂着眼，看着那张故作平静的脸。

    “为什么哭？”

    声音b刚才淡了些，却不像质问。只是问，单纯的想知道答案。

    “很痛？”

    黎烬摇了摇头。动作很轻，睫毛随着晃了晃，上面还挂着一点没g透的水汽。

    “不痛。”她说，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稳住了，“生病了能看医生，已经很好了。”

    林将麓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不重，却好像能穿透什么。

    黎烬垂下眼，盯着自己手背上那根细细的针头。透明的YeT一滴一滴，无声地流进她的身T，随着YeT进入，手背一阵冰凉。

    沉默蔓延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b刚才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那个没问出口的问题：

    “以前生病的时候……”

    她努力组织语言。

    “只会被骂。被嫌。”

    “说怎么又病了，说真晦气，说别传染给人。”

    她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手背上。但那睫毛轻轻颤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堆积，快要撑不住了。

    1

    “没有人……”

    话断在这里。

    她没再说下去，声音在最后一个字已经变调。

    但没说出口的话，已经清清楚楚地悬在空气里——

    没有人抱过我。

    没有人在我生病的时候，把手放在我头上。

    没有人问我“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