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半藏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将麓依旧垂着眼,看不清表情。但那只垂在身侧的手,似乎微微动了动。 “开药吧。”她说,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林医生点点头,从医疗箱里取出针剂和输Ye器材。透明的输Ye管被展开,针头在壁灯下反S出一点冷光。 也许是动静太大,床上蜷着的那一小团终于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层厚重的混沌推开一条缝隙。 视线在林医生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是那根输Ye管,那枚针头。 最后,她看见了站在床另一侧的人。 嘴唇动了动,但看得出来在想措辞,声音从g涩的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林总。” 林将麓在心里啧了一声,都病成这样了,还考虑在外人面前的称呼问题。 那声音太虚弱了,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一定要输Ye吗?” &孩的声音又响起来,b刚才更轻,但能听出里面那种隐隐的抗拒。那双迷蒙的眼睛看着那根输Ye管,又看看医生,最后落在林将麓身上,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不是质问或任X,只是虚弱的询问。 可那询问里,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 不是平时那种恰到好处的顺从和试探。更像是……一个真的不想输Ye的人,在生病最脆弱的时候,本能地向唯一认识的人求助。 林将麓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那双烧得泛红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生病而失去所有防备,孩子气的抗拒。 “怕疼?” 她问,声音b刚才软了一点。 床上的人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那双眼睛微微垂下,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没有说话。 沉默已经回答了。 林将麓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离黎烬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那一点细微的水汽,能感觉到那从被子里透出来的guntangT温。 壁灯的光落在她们之间,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林将麓看着她。 她忽然想起刚才医生说的话——这种人平时看着没事,能撑能扛,但一旦扛不住,病起来会b普通人更凶。 能撑能扛。 当然能撑能扛。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哪个不能撑能扛?可现在她缩在床上,面对一根细细的针头,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却是真的。 那是她为数不多没有被生活磨掉的,属于孩子的部分。 林将麓的声音软了下来,b平时更轻,更缓: “乖一点。” 她的手落在被子上,隔着那层薄薄的织物,轻轻拍了拍。 “林医生技术很好,不疼的。输Ye好得快。” 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耐心,哄一个害怕打针的孩子。 床上的人看着她,那双迷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知道是因为那句“乖一点”,还是因为那只隔着被子轻拍的手,还是因为此刻坐在床边的人,离她这么近。 黎烬没有说话。 但她那只一直往后缩的手臂,微微动了动。 像是在犹豫。 然后,极慢地,往林将麓的方向伸出了一点点。 林将麓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