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阎靖
的水珠,游向另一个游泳圈,抓住边缘,把游泳圈推到了池边,仰着头冲楚离道:“上来吧,我给你扶着。” 阎靖眉骨深,常年不苟言笑让人觉得凶。可此刻的他,额前湿发甩动,头颈自然倒仰,在灯光和月光之下,英俊潇洒,像大学校园里让人看上一眼便怦然心动的学长。 楚离莫名被这一幕击中了。 他笑得孩子气,仿佛完全忘了刚刚被搁置一旁的话题,他没跟阎靖客气,甚至还很淘气地往后退了两步,快乐地朝泳池飞扑而去,起跳,整个人鸭子坐地扑进了巨大的游泳圈里。 阎靖近乎纵容地手臂猛地发力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一时兴起的动作,安全感在这一刻体现得充分,楚离似乎丝毫不担心,保持着原有的动作冲水中的男人笑,笑着轻声唤他,“阎靖。” 被他呼唤名字的人,低声地应道,“嗯。” 天空繁星密布,在接近海岸线的地方,它们直碰到了大海,像是坠进了海水里。 寥寥几片白云,一轮满月像玉盘一样嵌在深蓝色天幕里。 秋冬时节的寒凉阴冷似乎也将这块小岛彻底遗忘,空气中还吹着潮湿燥热的海风。 阎靖等楚离彻底躺好后才慢慢爬上剩下的那个游泳圈,他没擦干身子,直接套上已经乱糟糟裹成一团的浴袍。 他腿长,即使和楚离一样仰躺的姿势,小腿也整个泡在了水里,阎靖很久没这么轻松惬意,干脆放任自己不修边幅地躺着。 两人默契地谁也没说话,静静地并排看着夜空。 风带着两人的游泳圈渐行渐远,要飘得更远的时候,阎靖便会长臂一伸把楚离拉回来,来来回回好几次,谁也没嫌麻烦。 半晌,星星没消失,月亮也没走,天空却晃悠着下起了雨。 雨很小,像是夏日常有的太阳雨,打在身上脸上没什么感觉,唯独带来了一丝凉爽的风,空气不再那么闷热。 漫天星空下却飘着细雨,两人任由雨滴淅淅沥沥落在脸上,楚离在寂静里突然用俄语问了阎靖一句,“你想过冬天的莫斯科吗?” 阎靖仍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用俄语回答得很快:“想过。” 北方凛冬寒冷又漫长,却也带着它独有的凛冽和温柔。 楚离默了会才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在叹息,“我来中国这么久,都没见过雪。” 阎靖闻言,下意识偏过头往旁边看了一眼,伸手揩走额前的雨水,才轻声问,“来很多年了吗?” “十五岁过来的。”楚离说完,又慢悠悠地接着补充,“六七年吧。” 原来才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年纪。 阎靖脑子里突然窜出了个问题,他在中国有没有家? 但很快他的潜意识便替他作了答:该是有的。 看上去这样天真澄澈的人,就该是被好好娇养着长大的。 可阎靖很快想起了楚离那次口中只被称作他的父亲,他想到便问了出来,“怎么会来中国?” 楚离这次沉默得稍微有点久,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仰头盯着往下坠落的雨滴,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说,“因为俄罗斯没亲人了。” 半晌,两人之间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