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执念
齐延从来不懂。 程家这样的家庭怎么能养出程闻这样的小孩。 高中毕业两人同去了一个城市读大学,那四年是齐延每每想来便似剜心挖肺的一段日子。 连争吵也好似镀上了模糊的光晕。 真真是背离现实偷来的好时光。 程闻大四那年,齐延已经提前拿到了国外大学的全额奖学金,他申请了延迟半年入学,一心等着程闻拿到国外大学的offer,两人一块去美国读研。 但他等来的是程闻母亲的一通电话,电话内容很简单,让他回趟程家。 接下来便是一场漫长的兵荒马乱。 程闻母亲极尽恶毒的挖苦言语,程家亲戚的尖酸刻薄,无尽的指摘怒斥谩骂齐齐涌向齐延和他父亲。 他们像两条狗似的被赶出了程家。 而这所有的一切,程闻都没参与。 齐延彻底找不到他了。 电话关机,短信不回,程家人对程闻的去向守口如瓶,齐延和程闻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被迫出柜里好似连反抗的入场券都没来得及领到,便被彻底判出了局。 一切似乎戛然而止在了那年的夏天。 三个月后,齐延正在为父亲找短工时,收到了一条没标注姓名的短信,短信写得很简单,寥寥数字,“延延,没用的是我,别怪你自己。” 齐延心里一时大恸。 电话拨过去,不出意外早已是无法接通。 少年人的一场心事对上整个世界简直是蚍蜉撼树。 他们连告别都没来得及,就像他们无疾而终的感情。 不到二十二岁的齐延将这寥寥数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在简陋破烂的出租房里枯坐了整整一夜。 过不久,他独自一人前往了美国读书。 已然知道找了也没用,他再没去试图找过程闻,但从入学到毕业,齐延一直留着一个备用手机,不肯换掉国内的手机号码。 他想,等到程闻稍微多一点力量能摆脱程家控制的时候,他要找自己,便能轻易找到。 但整整三年,齐延没有等到他想接的那通电话。 从美国毕业回国的当天,齐延在机场遇到了阎靖。 后来阎靖约他,他准时赴了约。 他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受,他明知自己心有所属,抑或是等待的这些年太难熬,又或者阎靖这个人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心动的那种男人,接下来半年他和阎靖断断续续见了好几次。 其间齐延动摇过。 阎靖不是齐延喜欢的类型,齐延拧巴清高甚至心理不算多明朗阳光,他更容易对程闻那样的大男孩心生好感。 但阎靖实在称得上是个极好的伴侣选择。 情绪稳定,虽寡言但为人体贴温柔,最为重要的是他对感情的投入恰如其分,不多不少,对齐延来说刚刚好。 这段日子他从未为齐延打破过严格执行的工作安排,甚至绅士作派的背后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其实更多是不急不躁,是缺少强烈爱欲的冲动,齐延将其定义为阎靖并没有多渴望他。 齐延不想再要一份浓郁到热烈的情感关系,他既不想心生愧疚,也无力维系。 但齐延内心深处仿佛还捆着根绳索,另一头连着年少的那个人。 大概年轻多半这样,喜欢把一点过不去的坎兢兢业业地含在心里,含得久了便成了经年累月的心魔。 万一呢。 万一程闻哪天就回来了呢? 他等了那么久那么久。 毫无归期的等待是极其痛苦的,齐延好似为了重逢的那一刻甘之如饴。 但他没想到迎头一棒能来得如此之快,打得他措手不及,他一时不知该觉得荒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