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再遇
窗前,看窗边已经变黄了的梧桐树,天很阴,乌云压顶。 一脚迈进十月,才发现秋天是真的到了。 阎靖一只手夹着根烟,半垂着眼眸查看新来的消息。 【齐延:阿靖,今天加班,会很晚回家,不用等我。】 最近收到类似消息的频率愈加频繁。 阎靖握着手机,表情淡漠,神色一片木然。 他似是已经懒得猜齐延这话是真是假。 阎靖这样的成年人扮演的角色很多,他是父母的儿子,伴侣的丈夫,同时也是几千员工的老板,肩上担着他们的饭碗生计。 他连伤心都是不动声色的。 阎靖只是在短暂的休息间隙,会很偶然地陷入一言不发的境地,沉默地看着某个地方,安静得像块石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对心里偶尔袭来的漫长细微的抽痛坦然地接受。 他也并不打算做任何挣扎的举动。 他像是自己一个人的上帝,是那个冷冰冰的第三人,旁观着他的自我凌迟。 阎靖也是人。 是人就会尝到自我怀疑的苦。 他反反复复地将齐延和情人的对话进行拆解,一遍又一遍,一字又一句。 高高在上的父母。 寡言的性格。 无趣的性事。 强大如阎靖也在爱人坚定的指责里在某一个瞬间想过,是否自己也有过错。 深陷在思绪里的阎靖突然听到身后的门嘎吱一声,安静的走廊也被瞬间涌进的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所打破,阎靖不得不收回放远的神思,把手机放回裤兜里,手里夹着烟转过了身。 楚离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就见一高大的身影,黑发黑衣,眼睛同样黑,沉得看不见底。 他又一次毫无防备地望进了阎靖的眼里,也同时掉入了阎靖的目光中。 面色潮红,脸上有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眼珠子布满水汽,湿漉漉的,微微喘着气。 穿着宽大纯白T恤,瘦高瘦高的,像抽条的植物,有力量的竹节,整个人散发着青春的活力,青涩又饱满。 这是阎靖第二次见到这个男孩。 他没法不记得这样的一张脸。 生机勃勃,盎然漂亮。 仿佛能把一切尘旧的人或事物一键消除,阎靖阴郁的心情仿佛久违地敞亮起来。 阎靖单手斜插着兜,没去看楚离身后的几人,与楚离四目相对,对视了几秒,见他那双圆杏眼仍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阎靖说话直接,开口问:“你总喜欢这么看人?” 楚离好似再一次被问得如梦初醒,他下意识站直了身子,支支吾吾地,“没......我只是没想到又遇到你了......” 楚离背后站着几个男孩,打扮得都很新潮,各个都是汗津津的,一个个暗中打量着眼前高个的男人。 签桐华稍微久点的艺人或多或少都见过阎靖。 他不常在桐华露面,但每季度的董事会,他都需要出席。 很多明星都想搭上他这个人,但他男女不沾,端着副清心寡欲的派头。 如果仅是如此,大不了被背后议论一句高攀不起。但当这样一个男人有钱有势还长着张拈花惹草的脸,连低调寡言都化成了勾人心弦的冷峻,永远戴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更是成了把锋利的索魂刀。 有风流的资本却当真深情专一,洁身自好。 什么样的男人最迷人? 是一直绝情但偶尔深情的人。 绝情是你的,深情倒不知道是给谁的。 阎靖夹着烟没抽,神色冷冽,冲喊阎总的人点了点头,直到目光扫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