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偷情
有时被酒精浸泡过久的胃发作起来,疼得他大半夜惊醒。 齐延很多时候会跟着一块醒来,醒来后会起床接一杯温水给阎靖喂药,然后躺在他身旁给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揉肚子。 体温熨贴着体温。 心也似乎贴着心。 阎靖求婚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深夜。 没有婚戒,没有誓言,阎靖苍白着张脸,但笑得特别地帅,齐延被他用力地扣在怀里,他垂着头,说话声低低哑哑地落在齐延耳旁,“延延,和我去美国领证吧,我们结婚。” 他不说会对你好。 也不说什么承诺的话。 齐延陷在阎靖这缱绻缠绵的巨大温柔里,整个人却显得有点无动于衷。 他当时并没有哭。 他在短暂的惊愕过后被一种难言的痛苦砸中。 齐延窝在阎靖怀里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年少的那个人。 那个也说过一辈子,说过要和他结婚,最后却头也不回一走了之的男人。 齐延一早醒来时,看到镜子里红肿着的一双眼。 他不懂他为什么会哭。 他最近总梦到阎靖。 一宿一宿的,好似把他和阎靖的这七年再度在梦境里重逢了一遍又一遍。 他忘记了大半的梦,可那似割心剜肺般的痛却像是刻在了他身体里的每一寸,让他一想起梦中阎靖对他说过的话就疼得想哭。 齐延迷茫地抱着膝盖,目光有些发愣。 他并不爱阎靖。 阎靖也并非有多爱他。 他们两的结合绝非出于双方自由意志的沉沦。 齐延是如此坚定地认定这个事实,百分百的答案在他和阎靖的关系里被他书写了近七年。 齐延保持着原姿势没动,抬起手掌盖住眼,良久他才抹了把脸,慢慢撑着床的边沿站起身,因为蹲了太久蜷缩的腿已经开始发麻,血液回流,甚至让他感受到了双腿骨缝里密密麻麻的刺疼。 齐延一步一步缓缓挪到了浴室。 镜中自己的一张脸清瘦消减,黑白分明的那双眼此刻红着肿着,已经看不太出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齐延眸光从半阖的眼中渐渐投落到镜子下方。 同款不同色的牙刷,杯子,阎靖日子过得糙,台面上只摆放着一支他偶尔才用上一次的洗面奶。 许久没动过,有些孤单地立在那里。 齐延双手撑在洗脸池,眼眶酸得仿佛在滴滴答答地淌着水。 积年累月的相依融在这些细枝末节里,齐延猛地抬起头,赤红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么伤心吗?齐延。 你明明却在背着他偷情。 偷情。 和另一个男人。 一次又一次。 嘴里拒绝,心里挣扎,行为上却永远在半推半就。 婊子。 齐延无声地冲镜子里的人吐出这两个字。 1 好半晌,他松开撑着池子的双手,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抔冷水洗了把脸。 没擦干的水滴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滑进衣领里。 滑到他泛着股股涩意的胸口。 那上面还留着龚慎cao他时掐出来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