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撩拨

   两人拉扯间，盛予青突然叫了一声疼，宣宁停了手，正待仔细看他伤到哪儿。盛予青坏笑着，眼疾手快地给宣宁戴上了眼镜，银丝边的，镜框不是很大，宣宁戴着正好，显得愈加文质彬彬，莫名还带着一点禁欲气息。

    盛予青一手撑在沙发背上，膝弯挤在宣宁的腿间，他看着宣宁，快速眨了眨眼睛，“看得清吗？”

    “你帮人买眼镜都不问度数的？”

    “我……”盛予青屈起一只手指，在沙发背上轻轻剐蹭着，“我又没近过视。方叔是问了，我说我晚上看书看不清。”

    宣宁戴着眼镜轻笑了一声，盛予青听不得他的笑，心里痒痒的，简直要管不住自己做出什么事来。盛予青从宣宁的眼镜上一路往下看，他瞥了一眼宣宁的唇，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即往下看，宣宁的喉结，以及他松了两粒纽扣的衬衫，衣领处隐着一对平整的锁骨。盛予青更觉得自己的一双眼无处安放了。

    “你打算一直这样到什么时候？”

    盛予青骑虎难下，正要一个理由从宣宁身上起来，听了这话又激起他的某种逆反心理。

    “我乐意这样。”

    “你腿不酸？”

    盛予青使劲揪着沙发套子，揪得出了线头，才站了起来，一只脚有些麻，他晃了好几下才好。

    “到底看得清还是看不清？”

    “看不清，所以你得让方叔把它退了。”

    “我不信。”盛予青看着宣宁取下了那副眼镜，收回眼镜盒。

    宣宁无奈地摇摇头，“看得清，不过眼镜得放你这。”

    “放我这干什么？我又用不上。”

    “我明天拿了钱过来给你，再把眼镜带走。”

    盛予青又来气了，但一想到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能让宣宁收下眼镜就是一次让步了，他极不情愿点点头，只好作罢。

    有时宣宁会在他面前戴眼镜，一般是天晚了，屋子暗起来。盛予青使坏地不让他开灯，就着外面稀薄的日光，盛予青早听不进去宣宁讲了什么，只记得他镜片上反着晚霞的光。

    有好长一段时间，宣宁没来，听他说有家事。宣宁的姑姑因为忙着带外孙就把这份工作辞了，盛予青没了打听宣宁消息的机会，做完了整本习题集，分外无聊。那几天地上开始返潮，家里的女佣都在说“梅雨天来了”。盛予青记得，一年中总有那么一段时间，从地上冒出的水珠总也擦不净，不仅仅是地上，墙上，天花板上。衣服洗了肯定是干不了的，拿了烘干机一直烘着，不然就会有潮味。梅雨天的雨也是毛毛雨，看着不大，一沾身全湿了。

    盛予青推开推门，这后面的竹林在雨汽的氤氲下愈发显得青翠。盛予青想起那句诗，“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他的右手已拆了石膏，略微抬高了一些，活动着关节。他习惯了他的这只胳膊终日吊在脖子上，终有一天放了下来，倒非常不自在。

    外面的长廊拉长了空间，像是看不到头。盛予青扶着门框，看着烟雨蒙蒙的后山，心里有一些怅惘。

    他想起了宣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