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非池中物(一)
,不夸张地说,我是真卯足了劲儿。” 方馥浓亲临约堡考察,人间蒸发了好一阵子,项目企划书写得精彩纷呈,拿到任何大学的营销学课程里都能被引为教材。但他忙碌于开辟全新领域的时候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后院起了火。方馥浓这人属于那种一旦做下决定就一意孤行的,平时花钱又大手大脚,贵金属公司的两个合伙人早对他颇有微词。看他这次一去不返,于是动了别的心思。 两个合伙人趁他不在的日子找出了那个伤残军人,利诱他同意变更企业法人,然后又注册了一家新的公司,将原来那家贵金属公司的资产、业务等陆续转移到了新的公司。 方馥浓好容易把约堡项目的前期工作完成,回到上海就发现自己这回是栽了——贵金属公司几乎被掏空,骨干精英一个不剩,只留下了一群不堪重用的老弱残兵。方馥浓倒也大度,立即找人把公司的剩余资产盘点一遍,套了现后给留下的员工每人一大笔分红,也甭管他们留下的原因是忠心不二还是能力不强。 滕云听到这里不禁笑了:“你倒大方。” 方馥浓笑笑:“千金散尽还复来,男人得有这个魄力。” 滕云点头表示同意,又问:“可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算怎么行,活该我遭现世报。”话虽这么说,可口气里听不出一丝抱怨或自嘲的味儿,好像还觉得自己而今这么落魄挺有意思。方馥浓又取出了一根烟,这回他没故意去逗滕云,征得对方同意之后才点燃,“走法律程序我得不偿失,以前那点案底翻出来,我没准儿也得进去。” “我明白了。”滕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些年攒下的存款,问方馥浓,“你要多少?” 方馥浓报出一个数字,笑说:“我那南非的项目没有后续资金就烂了。” 滕云虽然收入不菲,平时过得也算勤俭,可自己那点存款对方馥浓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他被这数字吓了一跳,问:“这数额也……也太大了,不能找银行借贷吗?” “我的两套别墅都已经二次抵押了,借不了。” “你这些年应该存了些钱吧,怎么还差那么多?” “一部分用来后续启动,剩下的找几个可靠点的人,让那俩孙子下半辈子在轮椅上过。”视线投向窗外,方馥浓微微一勾嘴角,“既然法律管不了,咱就动私刑,想白吃我的,不可能。” 刚才那对互相舔舐巧克力的孩子已经打了起来,拿各自手中的“武器”糊了对方一脸,嘴里还嚷嚷着什么“你多吃了我一口”这类的话——古往今来“利益”二字总能令人兵戈骤起,即使黄毛小孩儿也不能幸免。 这小子摆明了不会自认倒霉,滕云大吃一惊:“欸,你不一直说你信佛吗?” “世浊多恶人,佛教也说以杀度人。”方馥浓吐出一口烟,一双含笑的眼睛隐现在袅袅冉冉的白雾里,说了声,“阿弥陀佛。” 临近高中毕业那会儿方馥浓突然迷上了佛学,别人为了高考焦头烂额,他却旷课去了九华山,在那儿一住一礼拜,回校后还受了处分。后来滕云打趣他,以为他无端端地消失,是跑去落发了。方馥浓颇具表演性质地摇了摇头,叹气说,我倒是想,可那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