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信念,挖掘机与坟墓(3)
揪住他的领子:“你他妈哪只眼睛看见他死了?!” 瑞挪深吸一口气,回想起他在直升机亲眼目睹雇佣兵从六米高空坠落的情形,一把将杜敬弛推倒在床,死死压着对方挣扎的四肢:“两只眼睛!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那你也不准说他死了!!”杜敬弛如同发怒的狮子,向瑞挪大声吼着,“谁都不准!!!” “上校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能活!凭什么他可以?你告诉我,凭什么?!”瑞挪目龇欲裂,“你说!” 杜敬弛嘴唇颤抖,两只湿红的眼睛望着他,狼狈至极。 他褪去酒精带来的暴怒,躺在瑞挪身下,顺从地问:“他没死,对不对?”他捂住双眼,声音嘶哑,“对不对?” 我只要一个相信他还活着的理由就行,一个。 泪水浇灭了年轻人的怒火。瑞挪懊恼地扶起杜敬弛,让他能够呼吸顺畅。 他哭,连带着别人的心一块搅碎了,满地的渣子,还没办法,只能认命,一片片捡起来自己拼好。 “他没死,没死...对不对...”他契而不舍地追问。 “他死了。”瑞挪语气苍凉地答。 “没死,对不对?” “他死了!” “你骗我,他一点事儿没有...”杜敬弛放开手,那双装起碎星月光的眼睛看向他,“他没死,是吗?” 瑞挪伸手捂回去,掌心睫毛的湿意将他的心脏也濡出痛意。 “是。” 杜敬弛破涕为笑,睫毛划得瑞挪掌心发痒。 怎么就这样了,究竟怎么就这样了?明明上一秒还在雀跃重逢,转瞬便闹得一地鸡毛,他不想的,也不应该的。 杜敬弛没有用力,就推开了瑞挪,脚步歪斜地跄进浴室。 瑞挪坐在床上,手里拿着脱下来的睡衣,半晌听不见动静,赶忙跑去看,杜敬弛扶着洗手台,腰佝偻得似虾米,一副疼得直不起身的模样,手里却还在刷牙漱口。 天快亮了。 杜敬弛精疲力竭地闹,沉默得歇斯底里,可酒气盖不住他身上的香。 瑞挪认命地护着他的头,替他洗完脸,拿被子把人裹成一道茧,锢在床上强迫他冷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瑞挪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当他将整个明天囫囵浪费,浑身僵硬地醒来,床已经空了,被子盖在他身上。 杜敬弛逃的时候甚至没顾上车,随手招了出租就往家赶,幸好爸妈和表姐都不在,他捂着腰,呲牙裂嘴地爬楼梯,头一次嫌弃这个家太大,怎么也走不到自己房间。 他掀开凌乱的衣摆,腰侧那块青紫异常明显,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冒冷汗。 杜敬弛强撑着冲洗一番,赤裸地摸进被窝,闭眼时卸掉浑身气力,却听着露台外的风声,心里紧绷的弦还在发抖。 什么都空了,被蛀开的洞空了,混乱的大脑空了,整个身体空了情绪也空了,唯独还是不觉得轻松。 等站在梦里,孟醇牵着他的手,身影依旧伟岸,口气溺爱地问:“想要什么?” 弦陡然断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