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

每一张不存在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而在这半秒里，她已经完成了所有计算。

    站在角落边的冯雪看了，给了这套动作满分，以八字总结——

    冷眸衡势，方寸定局。

    她的右手把枪抬起来，枪口指向左边第一个人的位置，停住，食指从扳机护圈外侧移到扳机上，轻轻搭着。

    苏汶婧抬高：“我叫陈菌，唐人街华警。”

    她的眼神在那刻睥睨全场，而下秒——

    食指扣下去了。

    第一枪，她的手腕在枪响的瞬间微微上抬，那是开枪时后坐力的自然反应，她没有演这个后坐力，然后是第二枪，第三枪。

    她的身T从左边转到右边，从右边转到正前方，每一枪的间隔都不同，有的快，快到枪声几乎连在一起；有的慢，慢到你能听见她在那零点几秒里做出的决定。

    第四枪之后，还剩一个。

    那个“人”站在正前方，离她不到三米，她的枪口对着他的x口，食指搭在扳机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那个人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绝望，他看到了她眼睛里的东西，那个东西告诉他，这个nV人不会给他求饶的机会，不会给他投降的机会，不会给他任何活着走出这个仓库的机会。

    她的手指扣下去了。

    第五枪。

    那颗子弹从枪膛里S出来，穿过第一个人的x膛，没有停，它带着第一个人的血和骨头碎片，穿进了第二个人的身T，从他的后背钻出来，带着更少的动能，又穿进了第三个人的x膛。

    苏汶婧站在那里，枪口与眼睛齐平，她的呼x1很重，x口起伏着。

    在幻想的世界里，那三个人的瞳孔都散开了，x腔都不再起伏了，血流在地上成了一条细线，沿着地砖的缝隙往前爬。

    她把枪放下，枪口朝前，枪身平躺在桌面上，发出了一声不存在的闷响，她转身，往出口的方向走。

    冯雪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的不只是一个演员在试镜，她看到的是一个nV人站在四面楚歌的绝境里，手里只有五颗子弹，对面是七条命，她一个人，没有退路，没有援军，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打完了五颗子弹，站着的还是她。

    陈菌走了出去，苏汶婧也从那个不存在的仓库里走了出来，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站在他们面前，呼x1着，活着。

    沉默。

    卡特坐在椅子上，双手还环在x前，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咖啡杯歪了，咖啡从杯沿溢出来，滴在他的牛仔K上，他没有注意到。

    旁边的选角导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汶婧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被卡特抬手拦住了。

    “你的经纪人呢？”卡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