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和他的骑士(下)
是一片黑暗。 有一只冰冷的手在抚摸他。他真想躲开这只手,但是,甚至不需要锁链,不需要力量的禁锢。 他没有双臂,也没有双腿了。 即使这不是一个艾瑟法梅尔,只是一个羸弱的普通人,他也躲不开他。 他心中痛苦。又一次,他祈求神让他死去。又一次,神没有回应他。 回应他的是艾瑟法梅尔,是艾瑟法梅尔带给他的如同死去的性。他在无边无际的风雨中飘摇,最终,昏死在这吞噬了他的漩涡里。 45 凯尔兰德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所以再一次苏醒时,头脑才会这样昏沉。他躺在一个舒适而温暖的地方,壁炉里的火在燃烧,隐隐约约能听见夜莺在唱歌。这里唯一不舒适的地方,是有一股nongnong的药水的味道。凯尔兰德,说不清楚是什么药水,好像其中有他常用的那种疗伤魔药,也有不熟悉的认不出来的药水。它们混合起来,形成了一股苦涩的味道。凯尔兰德翻了一个身,想要掀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头,躲开那个味道。 他顿住了,他感觉很不对。手,手臂,触感,很不对。腿,也很不对。他猛然睁开眼睛。眼睛也很不对。有一只眼睛看不见——不对! 为什么他能看见?为什么他有四肢?为什么——舌头好像也在? 他坐起来。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他活动自己的手,陌生的感觉,好像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不在这里,他的手漂浮在一个地方,什么也碰不到。但他眼前的这双手随着他的意念灵巧地活动着,并把它的所有触感回馈给他。手臂也是,双腿也是。 那眼睛…… 房门突然打开了,有人走进来,很快走进骑士的视野,是艾瑟法梅尔。骑士睁大眼睛,不知该先盯着哪,震惊哪——是法师竟然不止赤着脚,连长袍都省了,赤裸地这么走进来,还是法师脸上那双金黄色的眼珠少了一颗? “感觉怎么样?”法师问,“灵活吗?有感觉吗?” 他径直走过来,坐到床边。 骑士愣愣地抬起手,抚摸法师的脸。那缺失的眼珠的眼眶里面填充了一种仿佛在流动的银白色的物质。 “你不能说话?”法师问,“舌头不够行吗?” “你的……眼睛……” “我把我的眼睛给你了。好用吗,看得清楚吗?” 骑士震撼地用法师的眼睛看着法师,久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很清楚……那你——” “我的还会再长出来,”法师知道他要问什么,在他把问题说出来前便告诉他问题的答案,“等我长出来眼睛,就再给你一个。这样比我做两个眼睛给你,花费的时间更短,更方便。” 方便,骑士咀嚼着这个形容词,感到自己张口结舌。 “现在回答我,四肢,灵活吗?有感觉吗?”法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掀开被子,似乎是要骑士活动活动,感受感受。 骑士呆呆地看着法师。 “灵活……有感觉……可是,你当时和他达成的交易不是——” “骗他的。”法师干脆利落地回答。接着他命令骑士:“既然没什么问题,把腿张开——昨天忍不住cao了没醒的你,真没意思。我要cao醒了的你。” 46 又一个十年过去了。这一次,法师不是孤身一人走出法师塔,来到国王的御前。他身边跟着一个戴面具的人,或者说,一个像人的魔像。他对国王说,这一次不用给他指派骑士了,他自己做了一个骑士。而在某些阴暗的角落里流传的窃窃私语则说,残忍可怕的杂种法师迷恋上了某家黑市妓院里最低级的那种奴隶,让妓院的老板将那奴隶活活肢解,接着把他需要的那部分喜欢的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