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香到底不是成年男人的对手,被他甩得踉跄着在地上连滚几个轱辘,撞翻一张桌子,乒里乓啷好不热闹。 嫖客将沉香掀翻,另一手即刻去抢夺女人手里的钱包:“拿来!” 女人横眉立目:“到了手里就是老娘的钱!狗东西滚!” 两人抓着钱包拉扯,各个寸步不让。 嫖客恼羞成怒,忽然腾出一手摸向腰间,再拿出来时手上赫然持一柄短刀,他抬手对准女人脖子上扎去:“臭婊子!松手!” 沉香撞到了头,人还迷糊着,恍惚间听到女人惨叫,抬头去看,正好看到女人用手捂着脖子往地上倒去。 他怆然怒喊:“妈!”顿时不顾一切跌跌撞撞朝嫖客发起冲锋,像一头义无反顾的小豹子。 嫖客咬牙将短刀拔出,随着他粗鲁拔刀的动作,女人的整个身子被带动地一晃,短刀拔出后一大股鲜红血液喷射而出,她仍旧机械地举着手捂住伤口,但已经失去了摁压止血的力气。 男人看都不看那濒死的可怜女人,慌忙回手朝沉香一挥:“兔崽子滚!” 刀锋从鼻梁上划过,酸涩与剧痛一同袭来,沉香本能停下脚步,抬手去捂住鼻子,黏滑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流向口鼻。 本来不过是想白嫖一次,没想到惹出一桩命案,嫖客一手握着抢过来的钱包,一手握着沾满血迹的短刀,慌慌张张朝门外奔逃。 沉香捂着血流不止的鼻梁奔向女人那边,中途两腿发软,跪倒几次,最后膝行爬到她身边。 女人躺在一大片鲜红的血泊里,脸色苍白如纸,她的手僵硬地举着,放在伤口上,血液带走了她的体温,整个身子时不时地抽搐着打摆子。 沉香不知所措,想要救她却无从下手,他感到脸上有温热的液体不断滑落,分不清是眼泪还是血液。 “妈、妈……” 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无助地呼唤她,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 女人瞳孔涣散,神情麻木,她费力地转动眼珠,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沉香忙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我在呢,你想说什么?” 然而女人只是发出了几个气音,沉香一个字都没听懂,他胡乱点头,抬手抹脸,衣袖被糊得湿透:“嗯嗯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 再看女人时,那几个气音已经燃尽她生命最后的精神,她大睁着眼睛,面目僵冷,静静地咽了气。 他颤抖地伸出手,拂过女人的眼皮让她闭上眼睛,再看不见这黑暗的世道,便整个人脱力地趴倒她尚且有余温的怀里,额头抵住她的胸口。 眼泪鼻涕和血液混合着,滴落在女人身上。 伏在女人尸体上呜呜咽咽哭泣的孩子,不敢大声嚎啕。 在这弱rou强食的钢铁森林,失去母兽庇护的小兽,只会成为其他掠食者的捕猎对象。 沉香脑海里闪过那张二郎神的海报,它在自己的房间里,两只夹子夹着,原本打算等什么时候风干了再找个相框裱起来好好收藏。 他抽噎着,几乎无法呼吸。 “舅舅,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天色渐亮,霓虹失色,外面淅淅沥沥的,又开始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