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这句话像一个魔咒，深深植入了沉香的脑海里。

    舅舅，是什么？

    幼小的沉香尚且不能理解这个词语的含义。

    他懵懂地看向广告屏，屏幕上的青年俊美，强大，是最威名赫赫的战神。

    如果他来接他了，那他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好日子，一定是想吃什么就能吃得饱饱的，不用在晚上饿得睡不着的时候把砖头压在肚子上以抵抗那饥肠辘辘；在寒冷的时候可以穿上不会进水的温暖的鞋，甚至还能穿上没有洞的完整袜子……

    这样的日子就是好日子。

    舅舅来接他了，他就能过上那样的好日子。

    从那天起，杨戬再也不属于普罗大众，而是独属于沉香一个人的超级英雄。

    尽管杨戬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已经单方面为沉香一人所独占。

    生活在这纵向社会最底层的灰鼠，是看不见天日的，太阳对于他们来说太耀眼，太刺眼。

    恍然的梦境里，有人撕开一丝小缝，照进来一束金色光芒。灰色小鼠试探着上去围着转了一圈，是温暖的味道，它很喜欢，于是它蜷缩在那一小束金光里，安静地做着美梦。

    沉香没有钱买杨戬的海报，况且二郎神已经隐退，他的周边推出速度减缓了许多，导致价格反而上涨。

    但他依旧收集了许多海报，那都是他通过各种手段弄来的，捡破烂的时候，坑蒙拐骗的时候，去偷去抢的时候。

    这样弄来的海报许多都有残破污损，沉香感到很遗憾，可他没有钱去买来正版的精品。

    在他的记忆里，女人总是带着他颠沛流离，从一条流民街换到另一条流民街，有时候在一个地方呆了不到两个月，又匆匆逃离，仿佛在躲避什么追赶。

    直到这两年才稍微稳定了些，甚至让沉香顺利混入了街头灰鼠们的帮派里。

    女人没有谋生的本事，只能做些皮rou生意，她似乎也没找个店面挂牌，就靠自己单干，时常会为了多挣点钱接一些过激的客人，弄得伤痕累累。

    然后或呜呜咽咽着或嚎啕大哭着，让沉香给她上药。

    有次女人哭够了，趴在床上问：“沉香，你不嫌弃我吗？”

    沉香道：“嫌弃什么，你是我妈。”

    女人吃吃地笑了：“好孩子，快点长大吧。”她长长地出了口气，把脸埋在胳膊里，像哭又像笑：“长大了，就什么都好了。”

    沉香一直怀疑女人不是自己的母亲。

    原因是什么，具体他说不上来。

    女人对他算不上好，但绝不算坏，如果没有他做拖油瓶，她原本可以活得更好。

    沉香曾经找到三圣母的海报对比过，海报上的三圣母气质温婉，眼神坚韧，和这个浑身上下流动着风俗气息的女子有着云泥之别。

    然而如果单看五官，她确实长得很像杨婵。

    随着年纪渐大，沉香心中已经明白那天晚上女人的醉话不可相信，杨戬不是他的舅舅，不会来接他，不会有幻想中的好日子。

    可是在看到杨婵海报的瞬间，他心中却无法克制地泛起了涟漪：说不定他真的是杨婵的儿子，是杨戬的外甥。那个独属于他的超级英雄，那个俊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