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芽

就想起刚搬来这里不久那个夜晚，大姑紧抓着她手臂喊「敏儿」，抓得她手臂都瘀青了，就算喊疼大姑也置若罔闻，那双失焦的双眼看着的不是她，是另一个消逝的孩子、大姑心Ai的孩子。那是她第一次觉得大姑好可怕，萌生了想逃跑的念头。

    ——那也是她第一次有所认知，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房客、一个替代品。

    她呀、有好好的长大了，力气都要b班里的男生大了，有次和阿豪抢东西还是她抢赢的呢。阿豪都叫她男人婆，和别人打架还会找她来助阵。只要一用力，想甩开这双羸弱的手还是甩得掉的，但她没那样做，就只是任由nV人用力抓着她的手腕，骨头磕得她发疼。

    「不准你丢下mama一个人走掉??」

    「嘘！我哪都不去，今天家里来客人了，要小声一点喔。」她轻声说。

    nV人只是就那样Si命拉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哭喊着敏儿的名字。

    以珊似乎被吵醒，有些睡眼惺忪地走到yAn台，几撮发丝乱翘着。看见这幕没说什麽，只是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她有些惊慌，想叫nV孩回房里睡觉，但以珊只是对着她笑。

    然後她蹲下来，一根、一根地扳开大姑僵y的手指，像对待新生儿那样温柔无b，她说：「不是喔，她不是敏儿。」

    「你在说什??」

    「阿姨，她不是敏儿，她是赵莎莎，她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赵莎莎，请您好好看着她。」

    nV人安静了一会，有些愠怒：「你说是我Ga0错了吗？」

    「是的。如果您只是看着敏儿而不是看着赵莎莎的话——那就必须松开您的手才行呢。」以珊笑着扳开最後一根手指，将温水杯放进nV人的手心：「因为那样实在是太寂寞了呀。」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手臂、甚至到指尖都有些发麻，一定是因为血Ye不流通的关系吧。月光清冷，照在nV孩身上却彷佛神灵一样圣洁无b。

    大姑缓缓抿了一口温开水，就那样歪头看着月亮不发一语，眼角的泪水滑落。

    nV孩抬头，对她咧嘴一笑：「赵莎莎就是赵莎莎、不需要活成其他人！」

    小鹿般的双眼闪闪发亮，里头彷佛有一整片璀璨星河。

    那是她听过的千言万语里，b任何情话都还动听的一句话。

    如果说这个小小yAn台曾经经历了地狱，是一切不幸的起源，那麽在此时此刻，在一个平凡如斯的月夜，就是见证了神圣的救赎吧——单纯的、不求回报的、带着温暖笑容朝我伸出手的，一个nV孩。

    再也没有办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她伸出手，抚平nV孩一头乱发，也不知道是怎麽睡的：「抱歉啊，吵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