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殷檀是天上的神仙，水中的月亮。
74. 姜皎第二日，几乎一整个白天都是无精打采，在床上度过的。 迷迷糊糊、神志不清地又做了好多梦。 他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可是想不起来了，好困哦…… …… 等被人唤醒，起来用晚膳时，他才猛然清醒过来，从床上一跃而下—— 对了！他今日和殷檀有约！ …… 秋冬之际黑夜渐长，晚膳时分天色已暗。 少年急忙让人伺候着穿好衣服，再洗漱拾掇一番。 接着不顾下人们的劝阻和身体的虚弱不适，匆匆忙忙就往殷檀那赶去。 …… 等赶到时，月已上柳梢。 小院里，木棉树旁。 殷檀正在月下抚琴。 弹得是少年最爱听的那一曲。 ……娘往日对着月亮弹奏这一曲时，是在思念爹，思念家乡。 那殷檀……又是在思念谁呢？ …… 少年听得痴了，看得也痴了。 ——月光下的殷檀显得更加完美无俦，仿佛画轴中走出来的神仙男子一般。 他身着白衣，散着泼墨乌发。 月光轻柔地抚在他身上，给那张玉白俊美的脸庞增了一片薄纱似的银辉。 天上有天上的月亮。 而殷檀——是天上的神仙，水中的月亮。 遥不可及，梦幻如影。 ——仿佛可遇……却不可及。 …… 少年刚才匆忙赶来见心上人的欣喜，在这阵充满宿命感的哀哀琴音中，转变成了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复杂心绪。 他静静立在一旁，等一曲终了，才走上前去。 “我以为你今日不会来了。” 没有问少年为何这样晚才过来，只有这样淡淡的一句。 ——男人的态度又恢复了从前那般，既不热络也不冷漠。 仿佛昨日的暧昧与深吻只是少年的一枕黄粱，梦里南柯。 …… “殷檀，对不起，我昨夜突然害了热病，今日白天也不小心睡过去了……” 姜皎远远就闻到男人身上那股檀香中混着一股酒味。 他愧疚地垂着头，拉着男人大手，小心翼翼地道着歉。 本来柔软的声音添了几分浓重的鼻音，可怜兮兮的，实在让人不忍责备。 …… 殷檀看他平日里红艳艳的唇色都浅淡了不少。 那双剑眉瞬时皱紧。 他反握住少年那只柔嫩纤细的手，又摸了摸少年白皙饱满的额心。 “怨我，昨日让你淋了那么久的雨。” 这下，愧疚的人成了他。 …… “才不要怪你，我已经好啦——而且昨夜我还梦见你了，梦见你守在我的床边……” 感受到男人浓厚的关切与自责，少年方才的低落一扫而空。 那双雾蒙蒙的圆眼睛也弯成了两轮美丽的月牙。 …… 男人大手触着少年额心还微微有些烫。 但看少年精神头不错，男人浓眉舒展，仿佛这才放下心来。 他问道：“是不是还没用膳？” ——毕竟少年气息有些不稳，定是匆匆赶来的。 姜皎果然点了点头。 “我做了些点心，来吃点吧。” 殷檀边说着，边拉着少年白嫩软凉的手。 二人一齐走到了木棉树下的石桌前。 那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个杯盏和一盘点心。 一阵风拂过，木棉树仅存的叶子沙沙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