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逆流激荡〉
那张他曾出过资的办公桌边坐下,环视四周,像是重回某个旧地,「你知道吗?这几位副投资人能被你唤出来,让我着实措手不及。你藏得够深,手够稳……还真像个做大事的人。」 他话锋一转,笑意更深了些: 「一点不像当年那个为了抢一条社会线,连夜守在屍房门口、睡报纸堆里的小记者。说真的,我那时候怎麽也没想到,你竟然会撑到今天。」 他语气轻慢,每一字听来像赞赏,落到耳里却无异於侮辱。 「可惜啊——」他将风衣袖口拉平,目光冷了些,「你还是小看我了。」 陈志远脸sE未变,眼中却起了暗波:「你到底想怎样?」 叶庭光望着他,缓缓一笑:「现在才问,不晚。我是个讲情分的人,只要你识趣,《上海文艺报》明天就能复刊如常,甚至印得b以往更漂亮。人嘛,总该知道什麽时候该收手,什麽话该留三分……」他顿了顿,声音仍不高,「你应该不希望苏曼丽卷进来吧?」 志远眉头一动,声音冷下来:「她和这事无关。」 「没错,无关。可惜这年头,无关的人最难置身事外。」叶庭光语气淡淡的,语言却像刀,「她现在风头正盛,若突然有什麽绯闻流出来,又或是……有谁突然对她的过去产生兴趣,那就不大好了。」 陈志远咬紧了牙,刚想开口,叶庭光又笑了:「你弟弟……现在教的那所学校,教堂资助很少,资金多靠地方企业捐助。我若开口——」 「你敢。」陈志远声音压得低沉。 叶庭光却不闪不避:「我为什麽不敢?别说学校,就连你们小时候住过的那家教会孤儿院——要真闹大了,那些无辜的孩子,怕也要一并遭殃。」 他语气仍旧平静,像是在说一场棋局,一场谁都不能输的牌。 屋内沉默了一瞬,只有墙上挂钟「滴答」声响着。 「你有本事冲着我来,」陈志远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但别牵连他们。」 「这不是冲着你,志远兄,」叶庭光淡笑,语气宛若寒光穿喉,「只是提醒你……不是每一次正义都值得你拿命护到底。有时候适时的收一收,才能换得久一点的清白。」 长久的沉默。 陈志远终於低头,看向桌上的那张辞职稿,一行字在灯下颤动。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选择。 ————— 那几日,报社里的气氛有些异样。 苏曼丽察觉得最早。 陈志远不再像以往那样准时回电。她一通电话拨过去,常常只换来无尽的嘟声,彷佛整个人从她的生活中cH0U离了。即便回覆了,也是短短几个字,语气客气得不像话。她本想质问,但话到嘴边,总被他那句「最近事情多」淡淡带过。 不只是忙。他连语气都变了,变得轻柔、疏离,像是握着什麽藏在心底,不让人靠近。 她带了些茶点上楼,想趁中午见他一面。她进了报社,发现报社里安静得有些异常,办公室门开着,里头却没人。 正巧向远从走廊另一头走来,手里夹着一叠刚排完版的校样。 「曼丽?」他一见到她,神sE微微一怔,「找我哥?」 「嗯,他不在?」 「刚刚还在。」向远走过来,低头望了一眼空空的办公桌,又朝窗边望去,「好像是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说有事要处理。」 「他最近……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