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曲终人散〉

    曲调幽婉凄YAn，原是风月馆子里的名曲《YAn伶醉》，多被视为酒席取悦之用，YAn而不雅。曼丽音sE如丝，轻柔却带着微微颤抖。每一个转音彷佛都含着苦涩，唱至第二段时，她几乎快压不住哽咽。

    「春心点破罗衣线，半掩珠帘人不见……」

    她闭了闭眼，掩饰泪意。心中一片荒凉。

    她知道自己为何唱下去——

    一是叶庭光的身份太重，今夜若公然抗命，陈家未来难免步履维艰。二是台下那个男人……陈志远。她刚刚分明看见他想上台阻止，却被拦住了。可他……终究没有走到她面前。

    那瞬间，她像是被抛进了冷风里。

    她唱得几近麻木，只盼尽快唱完这场羞辱。但异样却在此时发生——

    正当曲子进入尾声，她转身时，忽然听见「撕」的一声极轻。

    下一秒——

    旗袍右侧的缝线骤然断裂，布料如被利刃剖开般崩裂开来，白皙肌肤瞬间lU0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空气在那一瞬间冻结。

    场下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接着是窸窸窣窣的低笑、窃语，甚至是轻浮的吹口哨声。

    有官员摇着扇子，凑向旁人窃窃私语：「这安排倒是……别出心裁。」

    陈志远在座席中猛地起身，神sE骤变。正要再度往前冲，却被两名身穿深sE西装的男子一左一右拦住。

    「陈先生，还请冷静，这里不是你说了算的地方。」

    声音低沉、客气，却如钢索勒住喉咙。

    他怒目而视，却发现其中一人佩戴着叶庭光办公室的徽章。他心中一沉——这意味着，这场羞辱，不止是意外，更有人默许、甚至……设局。

    然而舞台最前排，叶庭光却始终未动分毫。

    他坐得笔直，十指交握放在膝上，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恰如其分的浅笑，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唯有眼中深处闪过一丝冷厉与不耐，那是熟识他的人才能读懂的怒意——这种场面，不该失控成这样。

    1

    这不是他原本要的效果。

    「……谁安排的衣服？」他淡声问向身侧手下，语调轻柔，像是在问天气，但语尾压着寒气。

    手下低头，不敢作声。

    叶庭光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摩挲指节，似乎已将这笔帐默默记下。

    而舞台上的曼丽，脸sE苍白如纸。她没有逃，也没有掩面，只是缓缓地深深一鞠躬。

    那鞠躬恭敬、端正、几乎完美无瑕。唯有细看时，才能发现她微颤的指尖和因咬紧而泛白的唇。

    台下鸦雀无声。

    接着她转身离场，步伐稳定，直至消失在绒幕之後，彷佛什麽都没发生。

    而就在舞台最Y影处，一抹模糊的身影悄然退入侧门。

    没人注意到那人存在，也没人察觉她脸上的伪装。那双眼，透过厚重妆容与假发，凝视着曼丽的背影。

    1

    她不是今晚的演出者，但她早已登场。

    —————

    舞台幕布垂下的一瞬，苏曼丽终於撑不住了。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奔下舞台，顾不得还有人注视，也顾不得身上还未遮掩完全的破损衣摆。高跟鞋敲打着後台的木地板，声音乱而碎，像是一场崩溃的前奏。

    她的脸早已Sh透，眼泪混着舞台妆容滑落下来。她不是不知道衣服有异样，不是没有察觉披肩下那缝线的不自然，但她没想到——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剥去最後的尊严。

    不是谁设局伤她，她最恨的，是那个原本该站起来保护她的人，在那一刻，选择了沉默。

    「曼丽！」陈志远总算追了上来，气息急促，眼中焦灼不已。

    「你听我说——不是我安排的，我不知道那件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