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肥的户部迁到工部,这些人又是如何依旧富贵如初?不仅能供其子于珠钿坊洒金作乐,更能使千金请当红名伶进宫摆戏台子的?” 达达利亚低垂着眼眸把手中的奏本合上。他悄悄咽了口唾沫,尽管钟离说着时是笑着的,可他却敏感的听出了他话语中三分愤怒,以及余下的无奈。 “水至清,则无鱼……”他默默低喃,把那奏本递回给了钟离。钟离笑着审视他,仿佛在好奇他此刻说出这么一句话,那接下来该怎么圆自己的这份敷衍的说法。 “如果皇帝当时就杀了叶家,朝堂就少了一个可以用的人。” “哦?你又怎知朕的前朝少不了这个人?” “因为——叶家虽然贪财,但算是中立……”他支支吾吾的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向钟离。却见此刻的帝王眼中颇有几分惊愕。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解释:“刚才我看书里说先帝无能,权利被权臣瓜分,其实就是个空壳。” 达达利亚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些深奥的伦理关系,他只知晓钟离当年狠心以暴制暴,命令千岩军诛杀大半权贵;致使京城贵族局势大洗牌并非他生性暴虐无情。 试想,如果当年他没有做这些狂暴之举,那今时今日的钟离,是否也会被那些旧势力扎根已久的权贵拿捏? 他补充:“陛下当年用叶家,但也没收了他们家的钱,折了他们的臂膀。如果叶家能重新做人,陛下肯定会重用,不过现在……” “不错,朽木不可雕……朕,确实不会再纵容他们了。”他目光一沉,把手里的奏本顺手丢在了龙案上。 尽管落得暴虐嗜血的名号,钟离却还是想挣得一个干干净净的内阁。 他自嘲一笑,随口一问:“世人都说朕此举冷血无情,你觉得呢?” 达达利亚摇摇头,只是莞尔一笑:“陛下是有大爱的人。” 大爱。这个词,从来没有人和钟离讲过。 他是个孤苦伶仃的沦落人,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温情,遂年少时做事多了许多的阴狠毒辣。自少年时开窍,他便从未想过终日于高高的红宫墙内被人欺压的了却此生。相反他一直折服于暗处,想着报复,想着出头。 就像个阴鹫的毒蛇,他甚至再回想那时,自己都瞧不上自己。 若非运气好得到了传国玉玺,钟离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与至高的权柄紧紧相握。 若说大爱,他不认为自己有。 可眼前的少年眼中的真诚却并非虚假。 “你真这么认为吗?” “月国在陛下登基后已经在慢慢变好了啊。” 是啊,先帝时期国库空虚,边境民不聊生,军队更是颓废萎靡。也得亏那时的北国混乱,才使得它们侥幸无战事…… 然而南天门之乱时,已经可以算是外强中干的烂心树了。 “以后肯定会变得更好的!” 是吗?已经变好了吗? 钟离瞧着达达利亚那张不掺谄媚虚伪的笑颜,他突然好似看到了些许希望。登基数年,比起当年登上龙椅之时的豪情壮志,这些年的钟离愈发觉得疲累无助。这样一个被昏君几近拖垮了的国家处处都是事端,很多时候他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每个夜晚在处理完公务时他都在迷惘,自己是否能将这颗老树唤醒,让它重新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