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直到少年一席透纱白齐胸襦裙坐在自己面前，干干净净俏生生的模样，他反而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般止不住的内心狂跳。

    说起来，少年如此不含糊自己的情愫，反倒让钟离感到羞愧。他什么都没有给过达达利亚，尽管偏爱，尽管宠溺，可他还是因为过激的宠幸而害得他成了众矢之的，中毒不说还失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以及自己养子的那些陈年烂摊子，还要让达达利亚去替他出头教训……

    他乃九五之尊，一国之君，天下之主，这样的身份下——达达利亚作为他的枕边人，势必不会有轻松的一生。他开始好奇若自己只是个普通勋贵，娶了达达利亚为正妻一生快快乐乐，恩爱不疑儿女双全是不是也很好？

    他珍视自己的少年可竟连一份新婚嫁礼都没有给他。

    这样想着时他撩开最后一层纱帘，抬头却看见一个身穿红裙的人端端庄庄的坐在床边，一侧还空出一个位置，显然是给自己的——

    “这……！”钟离有些惊愕，谁知嘴上抹了银红色胭脂的达达利亚笑意难掩，拿起一旁的扇子挡住了脸，还故作正经的清了清嗓子，躲在扇面后方偷笑的说：“你说这是在干什么呀？”

    这身红色的裙子是最朴素的款式，兴许民间平民嫁娶便会为坤泽男女套上此衣。做工面料与绣花皆是中等次品，但却可可爱爱的很是别致。达达利亚不会自己盘头发，就随便扎了一条厚实的麻花辫，辫尾还绑了条红绸。

    大红软纱的披帛挂在达达利亚的肩膀处松松的似是要掉下去。钟离克制着自己内心的爱意，走上前去为他把披帛拉上颈窝处；他手指不老实，轻轻划过锁骨间，胸前还有达达利亚自己给自己画的一枚漂亮的红梅花钿。

    “你可知执意要嫁我，意味着什么？”

    “一生爱你护你，无论贫穷或富贵，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青春或年老。”

    这句现代婚礼时的誓词，达达利亚几乎在很多地方都听腻了；许多年前无法共鸣，现下却真切的体会到其中深刻的感情觉悟。

    “与我一起困在这宫里有什么好的？”钟离有些落寞，他尽管威严伟大如何？此刻瑟缩着没有勇气推开爱人面前的团扇，将他搂入怀中，接受对方一生一世的承诺。

    他比之达达利亚大了十多岁，日后不可置否要走在他前面，再过个二十年后他老了丑了，那还何以忍心把如此美好的人儿留在身边，看着他在自己形容枯槁的面前慢慢消磨美好的青春？

    “日后我老了，陪不了你了……”这是一个男人最大的无奈。

    “是人都会生老病死，向死而生罢了。在乎那么多干什么？在这世间走一遭，总要轰轰烈烈的，尽兴而归！”

    轰轰烈烈，就像达达利亚说的那般，他给之钟离的爱也是轰轰烈烈，美到极致。

    钟离此刻甚至觉得幸福的有些难过，他单膝跪在达达利亚跟前。纵使九五之尊真龙天子的膝下不轻跪，却乐于为了挚爱迷恋之人俯首称臣……他握着达达利亚的手，这一次轻轻地把团扇从他掌心接过。只见那张脸上覆了极有创新的妆容，好看也适合眼前的少年。

    “日后，我补你一个更好的。”

    这是钟离对他的承诺，亦是大月皇帝对一名心爱之人的承诺。

    说罢，他起身把人搂在怀中推入身后的大床上。方才在汤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