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莽虎
有人笑嘻嘻调侃:“但别说,他挺大的。” “什么挺大?” “老二啊!” “你是扒了裤子见过是吗?” “那玩意挂在裤裆里晃你们是看不到,非得脱裤子才知道大小吗?” “哈哈哈哈哈……” 沈砚听得很不舒服,但还是跟着大伙一块笑。一转头,就看那哑巴从舱门外走过,于是他赶紧起身跟出去。 哑巴身上的橘色工服脏兮兮地蹭着一道道黑,他今天起来就没歇息过。这船挺新,毛病不多,有时闲起来能几天没事儿干。大伙都不忙,但就他忙。 他提着一桶油漆进入摆放着大捆缆绳和各种工具材料的库房,站在中间的工作台前,戴上手套,把油漆桶放在一边,拿起钻头开始修理集装箱钮锁。 这原本是水手长的工作,交给他了。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除非哑巴有别的活,否则水手长得满船找他,把他抓来替自己干活。 沈砚走到哑巴身边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哑巴抬脸对他笑笑,摇摇头继续干活。 这是沈砚第一次跟哑巴说话,他发现这个男人牙齿很白,眼睛很亮,笑容里满是真诚善意。这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在出发后的第二十天,他们在沙迦港靠岸卸货。连轴转的忙了三天,沈砚虽然看得多做得少,但卸完货还是累得倒头就睡,起来仍觉得疲惫。 那些干活的船员却满脸亢奋。 下午,太阳跟个大圆盘似的挂在天空,像是被烧红的烙铁,guntangguntang。 船员们也像被这高温天气烧了屁股一般冲下船去降温。他们奔往码头,好几个第一次上船的年轻人被老船员拉着前往集市,一起吃了午饭,然后来到一条街上,这里的景象叫沈砚叹为观止。 只见街道两边,节次鳞比的店面都挂着紫的粉的颜色暧昧的招牌,有些店门口还有浓妆艳抹、穿着性感又具有异域风情的女郎坐阵。 迪拜好歹是穆斯林国家,总觉得不该出现这么招摇的画面。 除此之外,让沈砚感到诧异的还有一点:他知道出海、尤其是远洋的男人们一定有这个步骤,但这是停靠的第一站啊!才刚出来两个多星期,还不到行程的八分之一,他们怎么就急着要释放了? 沈砚拒绝了同事们的邀请,一个人离开红灯区,到处转转逛逛,在咖啡店里点了一杯饮料,借用这里的wifi跟家里人视频通话,又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下载单机游戏用以打发时间。 他一个实习生,工资低得很,没有多少花销的念头,喝完饮料就回船了。 他在码头远远地看到船上的哑巴,那男人穿着自己的便服,简单朴素的白体恤和黑裤子,靠在甲板的栏杆上眺望城市。硕大的一艘货轮,哑巴显得如此渺小、寂寥。 这样的场景令沈砚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但同时还想对哑巴说:你不适合穿这种纯白色,显得皮肤更黑了。 他走上跳板,朝哑巴招手。哑巴看到他了,也向他招手,灿烂地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沈砚径直走过去,靠在哑巴身边的栏杆上,问:“你不下去逛逛吗?” 哑巴摇头,沈砚说:“他们都去找小姐了,还拉着我,吓死我了,我有女朋友的。” 哑巴笑得很开心,沈砚对他开玩笑:“你瞧他们都去找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