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七月的边界条约
六月熄灯的那晚,我从天城家的天蓬大床里「全身而退」。所谓全身:衫扣还在、裙摆还在、理智勉强还在。脸红,彻底不在。 我们把关系暂时停在「玲真挚友」——挚友以上、恋人未满;她说要在毕业前把我「攻陷」,我说那就「奉陪到底」。新的b赛、从七月第一天零点开始计时。 七月一号的白川是热的。校门口种的槭树叶片翻起来,像在给空气扇风。我早上的课很长,脑子却全被昨天那句「每天都只看你」占满。 我知道,那不是威胁,是诱惑。 --- 一、条约 放学後我又被带回那间顶层。电梯直达,她一开门,冷白的光就把我吞下去。今天她穿宽松的白衬衫,袖子卷两摺,骨节清楚得像高级纸上的压纹。 「先把规则写清楚吧。」她说。 我愣了三秒,才发现客厅桌上摆着两杯白茶、一支钢笔、一本空白记事本,像真实版的休战会谈。 「玲真条约——」她用漂亮到过分的字写标题,递给我,「你先说你的界线。」 我坐在她旁边,腿贴到腿。她的热度像一盏靠近的台灯,让人不自觉往光里凑。 我清清喉咙:「第一,吻可以,但只到吻。」 她点头,眼尾上挑:「定义一下吻。」 「……」我想了五秒,「嘴唇碰嘴唇,不含舌。」 她笑出声,拿笔gg:「好的,学术派。」 「第二,手不进衣服里。」 「外层可接触?」 「……可,但停在我说可以的地方。」 「收到,设有即时煞车键。」 「第三,夜不留宿。」 她看我一眼:「现在吗?」 我耳尖热到发光:「现在。」 她把条约写得一清二楚,最後加上一条:「谁先越界,谁就请对方吃七次饭。」 我挑眉:「为什麽是七次?」 「一周每天一餐,这样我可以天天见你。」她说得理直气壮,漂亮得像诡计。 「轮到我。」她把笔握回去,「第一条:我可以抱你。长时间的那种。」 「……可。」我小声。 「第二条:可以闻你。」 「什麽?」 「你身上那种介於柑橘与肥皂的味道,让我很——」她停住,换了个端正的说法,「让我很安心。」 我的心像被羽毛搔了一下:「可……但不可以边闻边笑。」 她乖乖写下:「闻时严肃。」 「第三条:每周至少一个挚友约会。」 「挚友约会是什麽?」 她看着我:「做朋友会做的事,但可以牵手,可以唤名,可以……」她把声音放软,「把你的声音收藏。」 我们把本子签上名字。她把它合起来,像把一个小秘密扣上扣子。 然後她靠过来,照规则地吻——短、准、规范;却让我膝盖一下失力,心口像被放了一盏小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