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要杀了我吗

    修行者，人人皆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又说——神若阻我，我便杀了那神；天若拦我，我必逆了这天。

    却不说如何斩神，也不说如何逆天。

    在最后一笔落下后，赵雾天看着由心血绘制而成的鲜红阵法——逆五行阵，原是剧情里最终反派被主角逼至绝路时的殊死一搏，从此坠入魔道，与天地背道而驰。

    这算不算逆天而行呢？

    赵雾天不清楚。

    但他想要力量。

    躺在逆五行阵中，以眼神示意顾九天。却没忍住咳出一口血溅落在黑泥地上，被rou眼可见的速度吸收。

    空气中弥漫的魔气似乎浓郁了一份，将将好让他看不清顾九天的表情。

    冷白的剑光划破空气，被贯穿的疼痛在体内剧烈荡开。

    赵雾天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疼痛。

    随即又是一剑，干净利落直逼要害，没有多余的折磨。疼痛的漩涡中激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纹——赵雾天有一瞬间觉得，这家伙真是温柔。

    血液如倾盆大雨，源源不断地滋养身下的土地。

    带来寒冬里的冰冷，模糊坚定又脆弱的意识。

    也泄露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爷爷……”

    沉沉黑暗里，赵雾天不停地向下坠落。

    会死吗？

    不会。

    说不定死掉就好了？

    ……

    来到这这个世界几百年了？五百？六百？时间长到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的爷爷还活着吗？

    他的爷爷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小天……】

    【小天！】

    赵雾天倏地睁开眼，昏黄不清的房间里，白发老人干枯消瘦，坐在床边关切地看着自己：“做噩梦了吗？小天。”

    “别怕，爷爷在这里。”

    是春日里融化的河水，徐徐流过林间田野，带来勃勃生机。

    “爷爷……”世界变得模糊，冰冷的液体滑落脸庞，赵雾天颤抖这伸出手：“我回来了……”

    手指将将要触碰老人的一瞬间，周围的画面如被暴力砸碎的玻璃，四分五裂后消散。

    再回神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陌生的地方，周围人来人往，吆喝声、叫卖声、交谈声络绎不绝。连天上的太阳也终于露出了它完整的样貌。

    刺眼的阳光中，赵雾天不敢踏出一步。

    这是哪儿？

    他的家呢？

    “我要回家……”

    爷爷……

    “我要回家！！”

    在赵雾天的气息消失一个时辰也没有出现后，顾九天终于无法再次拿起那柄轻若蝉翼的剑。连滚带爬地闯进阵法，颤抖着抱起那副没有血rou的骨头架子。泪水早就打湿了他的衣襟，已经无法吸收，沉重地砸落在森白的骨头上，溅起一簇簇水花，映照出被痛苦纠缠的主人：“雾天哥……”

    他知道，自己的雾天哥一直在追寻死亡。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对方不说，他不会问。

    因为只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