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尾红痣
望的泪水。 周莞阖上眼,仿佛十二年前的那阵风重新吹到了她的脸上。 跪在她脚下的士兵重新呈了呈手中的信号烟,提醒道:“太后,请指示。” 周莞缓缓睁眼,湿润的眼角流出一缕浊气。 “算了,放他们走。”她说。 一旁的老太监惊讶极了,“太后您这是?” “弑杀手足,这个名声哀家可承受不起,年幼皇帝也承受不起,南夷国未来的国运更承担不起。”周莞眼波流转,剜了老太监一眼,“放他们走,就他们携带的那点物资,能活着回到樊国几乎不可能。就算他们运气好,赶上湾流,快船回国。樊国和戎兰之间且还要窝里斗好一阵才消停呢。这段时日,咱们养精蓄锐,就当是老天爷给南夷的福报了。” 士兵眼睛转了一圈才听明白周莞话中的意思,语气高昂地称赞太后,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去跟各个战舰的将军们回话了。 脑回路绕了十几个弯,老太监才理解周莞的深意,按着徒弟的头向周莞跪拜道:“天佑我南夷,天佑我南夷啊。太后深谋远虑,长筭远略,非我常人所能及,能有圣母太后在此,乃是我南夷之幸啊!” 周莞懒得理会奉承,手指缓慢地抚上明黄色符篆上被晕染开的红色字迹,“派人盯着海岸,若有卫氏子的消息,即刻捞救。” “是,奴才这就去传话。”小太监赶紧寻机会争表现,一溜烟地消失在原地。 其实,就算她不知道这个锦囊的存在,杀了周笙和聂家军众人,她也不会对卫知善下重手。 甚至在她知道卫知善每日亲口喂周笙药的时候,她还责令让太医将附着在药材上的毒汁洗去了一半。 他那么像他,还是他无数次在信中提到过的、调皮的、被宠爱的幼弟,周莞怎么舍得动他? 周莞不顾符篆还是湿润的,将它们叠好后塞进了里衣内,挨着胸口位置的侧袋中。 回宫路上,周莞一直摸着玉牌。 半途中,她寻了个莫须有的名头,将身边的宫女太监换了一批。 直到回到南夷宫殿,一个身着龙袍的孩童问她:“母后,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周莞才依依不舍地将玉牌放到男童的手中,“这是你母后出嫁前的物件。” 1 “出嫁前的物件?可朕听他们说,当年母后带朕隐匿市井的时候,不是已经将全部身家都当了嘛?” 孩童高举起玉牌,对着阳光说:“难道这是樊国使臣送给母亲的?......诶!这上面还有几条血痕呢,母后你快看!” 在周围太监宫女温馨的注视下,周莞抱着孩童,和他一起仔细地望着这块碧绿的玉牌,可是许久过去,她都没有找出儿子所说的血痕。 “好了,琅儿。总对着太阳看对眼睛不好,来告诉母后,母后不在的这段日子,你有好好地跟着夫子读书吗?”周莞摘下护甲,摸了摸儿子的眼尾的红痣。 龙袍加身的男童牵着周莞的手,朝书房的方向走去,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 “朕每日都有乖乖读书,夫子都夸朕是南夷百年难得一遇的好学生呢。” “哦?真的吗?” “回太后娘娘的话,陛下读书勤,夫子的确时常夸奖。昨日钦天监来报,还说文曲星终于不再只照耀樊国,也终于为我们南夷国赐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