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尾红痣
只听不远处一声令下,空中蓦然传来成百上千的破空之音,等船下的将士们凝目望去后,那些利箭已经如汗毛细雨般密密麻麻地落下。 众人不约而同地挥舞起手中的刀剑,躲避这场箭雨,其中不乏传来惨痛的叫声,也不乏有零星几人倒下。 再两阵箭雨轮番上阵后,主舰下的冰面上还能站起身的人也逐渐变少了。 听着远处整齐划一向码头逼近的脚步声,卫知善便知道南夷的正规军已经到了,并开始预备新一轮的攻势。 片刻的喘息间,聂建昕和卫知善有序地组织着其他仍幸存的士兵们继续登船。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上冰面,从海岸焦岩蔓延开一屡屡细小蜿蜒的裂缝,彼时地下还传来咔咔的碎裂声,似远古的野兽活动关节时发出的声音。 他们已经来不及逃离了。 此时,包括卫知善和聂建昕在内,还有十余名将士撑剑站在主舰的正下方。 聂建昕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说:“你们先上去,我断后。” 当聂建昕话音落,卫知善还来不及回话时,南夷的士兵们已经手持盾剑,齐刷刷地在冰面上站成了一排。 敌我强弱分明,卫知善等人不甘示弱也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按兵不动时,主舰的驾驶舱内还在不断地添加煤炭柴火,鼓动船下的铁桨动起来,甚至甲板上的士兵还受命,将原来的船锚松解,将备用的锚从船上推下,将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卫知善和聂建昕听到巨响后,下意识地回头,只见船体外侧在不知不觉中多了数条长短不一的麻绳。 等他们再回头时候,只见一箭之地,整齐成排的南夷士兵们规律地形成了一个倒领型。 在他们纷纷避让的中心处,焦岩的艞板上站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 “这一夜了,弟媳是要带我弟弟到哪去呀。”因为距离远,即使周莞提高了嗓子,声音还是轻飘飘的。 卫知善背脊一寒。 月亮被隐藏在云层中,把月光也变得昏暗起来。 周莞上前走了一步,她像是刚从行宫的寝殿里出来一般,一举一动都慵倦无比,“好端端的,上船做什么,是嫌我南夷国的饭菜做得不合胃口?” 卫知善脑袋嗡嗡作响,哑然失声。 如果适才聂建昕对他说,周莞要斩草除根欲杀之而后快,他或许还是不信。但当他亲眼所见,周莞能如此只快地出现在此处,就算头发没有插髻,发丝也没有散乱,就足以说明她一直防备着他们。 表面上是以男女有别的名义分院别住,实际则是住在码头——唯一能回樊国的必经之路,旁边的驿馆里。 脚下冰面已经安静了一阵了,聂建昕嘴唇不动,用腹腔对卫知善和周围的几个将士说:“冰面很快就要瓦解了,这个码头下的海是深渊断崖,等到冰面瓦解后,我们就马上转身攀上船外的麻绳上去。” 卫知善不敢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但回头想想又觉得现在的场面又十分诡异。 这么短的距离,明明南夷军方有绝对的实力将己方拿下,但他们却稳兵不动。且就算他们都乘上船,难道他们就真的能逃走了吗? 他们人多,乘的是重舰,别说这艘还没出冰的主舰了,就连昨日偷溜走的船,单凭南夷海军引以为傲的快船,分分钟就能后来者居上。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