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剑断静月庐老吴贵
凌尘的剑断了。 没错,就是那个传闻中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那个仗着仙剑神威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 他的剑断了,断得干脆。 “没救了。”殿上的大长老最终下出了结论。几乎同一时间,众人纷纷看向了凌尘,那位曾经的天才。 他就那样看着断成两截的碎剑,默默地把它收拾进绸布里,看上去,倒像在收拾自己的尸身。 他抱着锦帛做成的裹尸布,从殿中走到殿外,身旁两侧围满了苍蝇一样的东西。 “听说他单枪匹马去对挑的魔王波旬……”有人在议论。 “天才嘛,那魔王算什么东西?”讥笑声。 “那可是千年的神剑……真可惜,给我多好。”惋惜。 “人家可是天才,你也不照照镜子?”嘲笑。 “哎,玄真子这回看走眼了吧,他的剑道算是断在这个天才手里咯~” “嘘,小声点……” “怕什么,难道他还敢跟我打不成?你不知道他丹心都裂了吗?区区一个废人,连个苍蝇都不如……” …… 几天以后,凌尘从顶峰的流云阁搬到了山脚汀兰谷的静月庐。 安静,偏僻,杳无人烟。 小弟子领着他来到一处简陋的小院,“长老说了,您就先在这里休养休养,等什么时候休养好了,自然就可以回去顶峰了……”小弟子还在喋喋不休,凌尘完全没听他在说些什么,只是麻木地跟着他走。 ——他都成了废人了,哪里还会有“养好”的那天呢? 小弟子推开老旧的木门,屋里的陈设寒酸,床褥被褥一股子潮味。 “师兄,我给你倒杯水去。”小弟子撂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杳无声息。 凌尘静静地坐在床沿上。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脸湿了,过了不知多久,又干了——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茅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越来越暗,直到黑暗将他完全吞没。 过了很久。 他才摸黑点了根蜡烛,从床沿移动到桌旁的长板凳上。借着烛光,他细细地抚摸着自己的佩剑,从崩裂的断口,到篆刻在剑身上的“凝观”二字。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波旬的死状、师父的血仇、崩断的“凝观”和不存在的未来。 烛火静静地烧着,凌尘看着“凝观”,浅灰眸子里没有半点光。 “吱——”,门被推开了,凌尘看了一眼,是师叔吴贵。 没理他,凌尘又把目光放回了剑上,也不说话。 “师侄啊,凝观的事我听说了。真是可怜,师叔看着就心疼。心里若是有什么烦难之处,尽管告诉师叔,师叔替你排解排解。” 一个伸头缩脖的男人走了进来,坐到了凌尘身旁。他的话不怀好意,眼神露骨又下流。见凌尘不答,他便如同调戏女子一般抚上了凌尘的手。 凌尘猛地甩开了他搭上来的手,恼怒地盯着他,“师叔,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