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眼泪不值钱，还钱最要紧

    回到自己的听雨轩，沈惊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将院门紧闭。

    「把嫁妆单子重新核对一遍，」沈惊晚坐在贵妃榻上，手里捧着一盏刚泡好的碧螺春，眼皮都没抬，「尤其是那些不在库房里的，每一件去向都要查清楚。」

    流霜一边磨墨一边咬牙切齿：「小姐，奴婢方才粗粗看了一眼，少了足足三成的首饰头面！还有几匹g0ng里赏的云锦也不见了，多半是被……」

    话音未落，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娇滴滴的呼唤声。

    「表嫂……表嫂你在里面吗？柔儿来看你了。」

    沈惊晚放下茶盏，嘴角g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说曹C，曹C就到。

    前世这个林柔，最擅长的就是用这副无辜的嗓音，在谢彦面前给她上眼药。今日在荣禧堂吃了瘪，这会儿估计是来以退为进，想办法哄骗她的银子了。

    「让她进来。」沈惊晚懒洋洋地吩咐。

    门帘一掀，林柔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sE长裙，未施粉黛，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表嫂，」林柔一进门就想去拉沈惊晚的手，却被沈惊晚不动声sE地避开了。她也不尴尬，自顾自地抹泪，「今日在荣禧堂，姑母也是一时气急，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表哥他是读书人，最重颜面，你今日那样说他，他心里难受得很……」

    沈惊晚靠在软枕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演戏：「哦？所以呢？」

    林柔噎了一下，没想到沈惊晚这麽不按套路出牌。按照以往，沈惊晚这时候早就该愧疚地拿出银子去哄谢彦了。

    她只好y着头皮继续道：「如今府里公账上确实困难，下人们的月钱都拖了两个月了。表嫂，你看能不能先从你的账上挪一千两应急？等下个月庄子上的租子收上来，表哥一定会还你的。」

    「一千两？」沈惊晚挑眉，「表妹这口气倒是不小。」

    「这也是为了侯府的脸面嘛，」林柔眼神闪烁，「若是传出去侯府发不出月钱，表嫂你也脸上无光啊。」

    沈惊晚突然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炬地落在林柔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只通透碧绿的翡翠镯子，水头极好，在烛光下泛着莹莹光泽。

    「表妹这只镯子，真好看。」沈惊晚突然赞道。

    林柔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乾笑道：「这是……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遗物？」沈惊晚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林柔，你当我是瞎子吗？这只满绿冰种飘花镯，乃是我出嫁时，g0ng里的贵妃娘娘亲赐的添妆！镯子内侧还刻着一个极小的晚字！怎麽，你娘姓沈？」

    林柔脸sE瞬间煞白，慌乱地用袖子遮住手腕：「不……表嫂你看错了，这只是相似……」

    「相似？」

    沈惊晚站起身，一步步b近林柔，目光像是在剥她的皮，「那你头上的这支点翠凤钗，是你娘的遗物？你腰间挂着的羊脂玉佩，也是遗物？还是说，你身上这件看似素净、实则是用寸锦寸金的流光纱做的裙子，也是你娘从坟里爬出来送你的？」

    林柔被b得连连後退，直到撞到了身後的博古架，退无可退。

    她浑身颤抖，眼泪这回是真的吓出来了：「表嫂，我……我是借戴几天，我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