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
而明珠则在风浪中颠簸着、将自己交给她无比信任的舵手,明天会去向何处,她连一点儿预感也没有。 ———————— 1宋晏殊《浣溪沙·玉碗冰寒滴露华》 76.?生辰?多余的贺礼 草色烟光残照里,长亭凄切暮雨中。 下一天,落了秋雨,淅沥沥地在窗台溅出浅浅水花儿。明珠的心事莫如这些点滴微雨,坠地无声。 她早上想说来着,但宋知濯似乎很急,连早饭都未用便赶着去上朝。她脑中思绪俱空,唯一挂心的便是他挨饿,慌忙由白水晶大碟子里抓了两个金丝豆沙莲蓉卷,一路追出院去。 听见脚步声,宋知濯即在长亭下住了脚,远远地回望她,隔着细如青丝的雨帘,几如隔了几个来生。他不知道他余下的今生将是权贵无极还是战死在皇城脚下,故此,每看她一眼,都像是最后一眼。 她裙上的一层蝉翼纱被风漾起,似乎是江栊轻烟,月罩疏云,一步一步,踩在他的心甸,将两块金菊似的点心递过来,“拿着马车上吃,虽然没见过你们上朝,但我是也听说过的,饭不能吃水不能喝的,要是赶上皇帝老爷子话儿多几句,可不把人都饿坏了?” 他接过,温柔且忧悒地轻笑一瞬,酸涩如泛黄的杨梅,“你进去吧,下着雨,别着凉了。今儿你起得也太早了,吃过早饭,叫青莲她们给你拢个炭盆,去去潮气,你再接着睡一会儿。” 实则,他想说“你走吧”、“别等我”诸如此类道别的话儿,可悬在舌尖,绕成了,“再有,把床上的熏球点上,下雨了帐里总是潮一些。我,我大概会晚些回家,别等我、别等我吃晚饭。” 烟雨长亭下,明珠倏然鼻尖一酸,骤然想起那一年她娘说带她上街的事儿来。她知道这很没头没脑、莫名其妙,可她的心从这一刻就开始悬在一个悬崖半空,似乎只等上头有一块石头掉下来,再将它砸下去。 雨亦越下越大,明珠在窗内望向渺茫无定的飞花落雨中,群姝香粉撑着脆弱的枝,不缓不退地迎接劈头盖脸落下来的雨点儿,她心内亦有了勇气面对莫名的不安。 她垂首自笑,笑自个儿的敏感多疑,再抬眉时,见院门被人推开,枯黄的绸伞下,是青莲小炉一样温暖的笑意。她穿了白蝶穿花绉纱褂,下头是素面青罗水仙群,困于霖霪靡雨中,缓步而来,令明珠更加心安。 她迎出去,拈了一张素绢替她掸袖上的雨珠,“jiejie,下着雨你来做什么?我这里也没什么事儿要张罗的。” “还没什么要张罗的呢?”青莲嗔笑着,悬了眼珠扯她进了里间,“二奶奶那边儿都诊下来了,的确是怀了身孕,你快翻翻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咱们一道去给她贺喜,连三少爷那边儿没个女主人都送了礼去,咱们这里不去倒是说不过去了。” 闻言,明珠才想起这回事儿,慌着翻箱倒柜捧出一个个大小不等的锦盒在案,又一一将盖儿揭开,宝翠珠光,琳琅满目,每一样都是宋知濯或是去买、或是叫人先打出来的,连她手上两个忍冬藤红宝石金镯,俱是出自他的手笔。 一丝丝甜蜜泛在心间,她含着笑挑挑拣拣,拿出个蓝宝石嵌的金镯递给青莲,“我瞧着就这个吧,上回宋知濯带回来俩,我是更爱另一个。不过,反倒是这个贵重些,咱们送过去,也不算失礼。” “成,快换身儿衣裳,咱们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