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
的未来! 然他黑缎短靴刚触及地面,就有人先他一步闯进来。 青莲鬼魅一般撩起帘子,相抱软臂斜斜站定,笑声尖利,刮过宋知书覆墙的背脊,“哟,真是不巧了,二少爷也在呢?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这墙上有金子,怎么不好好坐着说话儿,反倒扑到这墙边儿抠来了?” 蓦然惊得宋知书肩上一颠,回首望一眼,这才将明珠松开,歪着嘴气定神闲捡起地上折扇,同明珠轻轻挑眉,“你瞧,原是同大嫂你开个玩笑,倒把你吓得如此,真是我的不是!那我这就先回去了,改明儿再来拜访,望大嫂宽恕则个。” ———————— 1宋晏殊《清平乐·红笺小字》 39.?煎茶?信你,如同信春天会如约而至。…… 傍晚霞光随宋知书一齐离开,满院还有残红未收,如一件金盏花斗篷铺在宋知濯肩头,明晃晃衬得他的脸更加晦暗。 屋子里一时间静悄悄,余下各人惊魂未定的心跳。青莲上下将明珠睃一个遍,见她不过挣得有些衣襟凌乱,适才将心头的石头落下来。她棕绿的裙边如铺开一层浮藻,一圈圈荡像宋知濯,“少爷,我妹子不过是个丫鬟,您不救便罢了。”她朝后指向明珠,“可明珠到底也是您的夫人,您就眼睁睁瞧着?若我不来,您又要见死不救不成?” 在万目睚眦的指责中,宋知濯缓缓垂下头,他的确曾用明珠的安危同自己的得失相较过,即便后来摒弃了种种,但他也为自己一时的犹豫量算抬不起头,他甚至不敢去看明珠的眼,怕在里头看见同青莲一样的失望。 顷刻,青莲的叱责如倾倒一桶积霪已久的水继续劈头盖脸向他泼下来,“就算不当她是您夫人,就看在她无缘无故却细致入微地照顾您这么久,您也该念这份情啊!”她明指明珠,仿佛也指天人永隔的另一位妙龄少女,攒压的心事浮上眼眶,化作一汪凉愁秋水,“我知道,在你们这些主子眼里我们这些人不过命如蝼蚁,死了伤了也不值什么,明儿自有好的送了来,可您敢保证下一个还会这样对您吗?” 残阳自背后烈烈炙烤,火焰将宋知濯的私心烧得无处可逃,愧疚将他的头颅又压低一层,半晌,才有他闷沉的声音响起,久违得如同从十八层地狱再回人间,“青莲,是我对不住你与青岚,望你祭她之时,代我上一炷清香,告诉她,我宋知濯从未忘记她的死。” 日坠西山,像青岚原本死不瞑目的眼最终在那口老井里轻轻阖上,青莲也怨结得解,她伏跪在宋知濯脚下,潸潸然掉下泪,“少爷,我等这么久,就是等您这句话儿。我和青岚打小伺候您、是您是丫鬟,为您一死原本没什么,可我青莲不信我们这些丫鬟就命如草芥!” 夜又兜头下来,罩住四方天地,残夏蛙鸣间,似乎谁都逃不出这张食人巨网。 屋子里玉炉凉香,烛火颤巍,一切仿佛尘埃落定般安详,只是这安详里,却各有心事。明珠就着还未收拾的冷炉,举一根蜡烛点了碳,黄橙橙的明火亮起,她新取一饼龙团胜雪,用柄缠黑缎的铜镊夹夹了饼隔火一寸翻烤,直到满室茶香,她才收回手,几个指头刚触到饼上,便烫得“嘶……”出一声儿。 “小心!”终于,宋知濯从自惭形秽中抬起头来,敢于再看她的眼了,他提着衣摆靠近,扯一根玫瑰折背椅至明珠身后,“你坐,我来。” 见他将饼掰下来一块儿,丢进一个紫水晶小钵中,用杵一面碾磨,一面回望她,眼中还有丝丝闪躲,“你怪我吗?我没有及时站出来救你。” 他已将茶叶碾成细粉,明珠恰时也提了紫砂壶墩到炉子上,火光映照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