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病史

精神分裂、认知障碍、感知认知弱化、遗忘综合症……”庄杰明低声念着史密斯祖上患病史，心下惊骇。

    “并且，发病率非常高，基本上没有一个人超过50岁。”郎昕州低声说：“鲍勃现在已经展现出一些症状了。你看到他穿的衣服了没有？那上面沾染的颜料杂乱无章，别说他这种老艺术家，就是我们普通人也不可能会用那么离谱的搭配。”

    “嗯，绑他手的时候我也发现了，他右手不自觉地抽搐发抖。”庄杰明若有所思：“所以，这难道就是他那么急于想要拿到罗吉尔仿生有机体实验名额的原因？他觉得这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害怕自己哪天真的疯掉。”

    “……是啊……”郎昕州黯然，转头看向窗外：“在知道最终命运走向之后，提前做一些准备，似乎也不难理解。”

    “昕总，您在想什么？”庄杰明敏锐地发现了郎昕州话里有话。

    郎昕州也不瞒着，看着窗外古旧发黄的玻璃上结了一层霜晶，低声：“我在想南奚。”

    “其实，他从美国回来那年，时先生带他去看过医生。医生也下了这个年龄死线。只不过南奚童年没养好，身体比一般人弱，因此那条线比他们史密斯家族要提前很多。”

    庄杰明看着他，没说话。

    “当初医生给他画下的线是，不超过35岁。”

    郎昕州霍地转过脸来：“杰明，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人类的身体，是不是真的不如仿生有机体……”

    “昕总！”庄杰明站起身他断了他，看向郎昕州的眼神里惊疑不定：“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郎昕州抬头：“我也一直以来对于仿生人体永生计划持反对态度，因为这将导致人类的伦理、理法崩盘。可是……可是……”

    “可是涉及到时南奚，您就对一直以来的信念动摇了。”庄杰明有些生气：“您忘了吗，除了我们之外，您效忠的国防科技苑对仿生人体计划更是坚决抵抗，不是反对，而是抵抗。一旦有人用仿生人体开发出所谓的永生人类，他们第一时间选择击杀。自然规律是不容逆转的，如果放任永生人类技术发展下去，社会会变成什么样你不清楚吗？人类的贪欲是无底线的，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除了想永生，下一步就是想让死去的人复活。可是，靠代码恢复和储存的数据，还是那个人吗？再者说，谁会愿意把自己的意识和灵魂变成一串任人读取的数据，被存在个指甲盖大小的晶体片里到处插？时南奚愿意吗？”

    说完了，郎昕州还好，庄杰明觉得自己情绪有些激动，深深吸了口气。

    是啊，这些道理，郎昕州从小就听傅安邦说过，他怎么会不懂？正因为什么都明白，当看到时南奚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毁灭时，他才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时南奚发病时小奶猫似的缩在他怀里发抖他才格外地心痛，想要留住，却无可奈何。

    牛奶只剩一点点底了。郎昕州晃了晃杯子，一饮而尽：“不说了。我出去走一走。”

    “你正被通缉呢，想去哪儿？”

    郎昕州将一张水性硅胶面具从包里取出来，冲着庄杰明扬了扬：“没事。去去就回。”说罢，将面具罩在了脸上。

    他身量高大，线条硬朗英挺，戴上这幅面具，活脱脱就是一张时南奚亲手设计的洛尔的脸。这是他出门之前，忽然鬼使神差地开了时南奚抽屉，顺走的。这张脸时南奚做了好几副，原是拿来备用替换的。

    郎昕州顶着洛尔的容貌大模大样出门了。

    走到有监控录像的地方，他朝向了镜头，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全盘被录进了北美官方系统。郎昕州扯了扯嘴角，冲着镜头微笑。他知道，一夜的功夫洛尔已经悄无声息黑进了这里的天网系统，正预备着随时发现他们的行踪就直接匿名邮件发给警局报案。此刻，那人工智障一定在看。

    来啊，互相伤害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