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过载
作简直糟糕极了!我学美术快四十年,就没见过那么令人遗憾的东西,我甚至不敢相信那些是出自你之手。南奚,你甚至都没有你小时候捏的一半儿好。” “不要……别再说了。”时南奚按着胸口,此时他的心跳比擂鼓还剧烈。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做小泥人时的初心。他努力照着爸爸喜欢的维纳斯形象,用家门口最粗粝的黄泥来做,黄泥太软烂,他就加上细沙,努力调配出最合适的硬度。第一个泥人,他做了快一个月。那尊维纳斯做得很好,虽然稚嫩但是体态生动。当捧在手上献宝似的递给鲍勃时,他不外乎是想从爸爸——这个在他眼中具有权威性的艺术家口中获得一句夸赞。 而现在,爸爸却将他的努力和创作贬得一文不值,将他儿时的心愿踩入泥里。 “回来吧,孩子。”鲍勃听着时南奚的状态,循循善诱:“回到你合适的地方来吧。” “爸爸……您爱我么?”时南奚仰着头,眼泪已经止不住了,惯性地一颗接一颗,洇入他鬓发里。 “亲爱的,我不大懂。你指的是什么?宝贝儿?” “不……不要叫‘宝贝儿’。”时南奚痛苦地捂着头。 “怎么了宝贝儿?”鲍勃似乎没有听见,兀自轻声细语地喊。 “不……不……”时南奚一手撑地一手紧紧攥着头发,他脑神经一颤一颤地发疼,他绝望道:“不要……” 鲍勃说:“都会好的,宝贝儿。”最后三个字念得口齿清晰,掷地有声。 “爸爸!!”时南奚痛苦地嘶声大喊。下一瞬,有人从他手里把手机抽走了。 郎昕州目光沉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看了一阵,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郎昕州。” 时南奚仿佛溺了水刚被捞上来一般,气息低微,本能地伸着手朝他倒了下去。 他勾着郎昕州的脖子,不管不顾地扒开人领口,将冰凉的脸颊贴着他胸膛索取些温烫。粗重的鼻息扑在人的皮肤上。 “郎昕州……我好疼。”他想哭,还是好想哭。可是眼眶里干得发涩,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一片狼藉。他的房间,网上的电子安全屋,好像一个个幻梦的泡泡被戳破,露出皮下冰冷无情的血腥味。一夕之间,他爱的人们,要么背弃他,要么不知道该如何爱他,要么被人强行带离了他的世界。 他像是温室里圈养的小兔被突然间抛到荒郊野外去,被野狼鬣狗撕咬,奄奄一息。 他捂着胃,身上一会热一会冷,仿佛肚子里有个绞rou机将他的肠胃都绞到一起。 “……已经没有人爱我了!” 晕厥在郎昕州臂弯中的前一刻,他声如蚊蚋地嘟囔。 罗琛公寓,高新技术园区,底下研究所,技术总监办公室。 韩嘉樾手里拿着一只马克杯,热乎乎的可可,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