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血虫
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说起来你们谁买了他的手办啊,都不怕上面有脏病的吗?” -“卧槽你不说我都没想到!家人们作证,这破玩意儿我先烧为敬。” 紧接着,直播间里扬起了一阵大肆摧毁南慕屿作品的运动。 他的手办,原本没指着赚钱,因此定价十分随意,直播完制作过程,看心情谁喜欢就随口开个价,最高不过一百,粉丝当时拿到手往往都高呼“菩萨”。 现在,那些当初把他捧作“菩萨”的人视他和他的作品如瘟神,反正烂便宜买的不心疼,拍摄下来摧毁的过程发到群里谈笑风生。 时南奚都怔住了。他想要挪开视线,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他僵在了电脑前,浑身筛糠似的抖。 里面每一只娃娃他都记得,每一只。 都是他亲手揉热的土,细细用工具擀成雏形,然后制作出各种细节,用油彩一点一点勾勒他们的眉目。每一个娃娃就好像他的孩子,它们出生的过程是那么漫长艰辛而又美好,每一个他捧在手里都好像心头掉下的一块rou,他将它们珍而重之地放进满满的拉菲草盒子,扎上小礼花,交到每一位他认为会同样珍惜爱护它们的人手上。 而现在,他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破碎在了这个直播间里。 他非常非常想直接关掉直播,拔掉网线,逃离这歹毒而荒诞的一切,可是他咬着牙忍住了。 时南奚没有再发言。他静静地看着不断翻动的屏幕,对他每一个死去的娃娃行注目礼。 因为他知道如果连他都不看,那么它们便会孤独地从这世界离开,没有波澜、没有鲜花、没有悼念,只剩无尽的唾弃。 就像他一样。 压在心底里就好像有座冰山,他竭力地想冲出水面呼吸,却被牢牢地挡住,往更深的海沟里沉没。冷。他忽然觉得好冷好冷。本能地站起身想要跑出去找时巍屿,刚跑了几步他忽然在半身镜前停住。 他现在状态真的很差,面色灰白,胃里生理性疼痛使得他甚至无法站直,眼神呆滞,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刚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僵尸。 不,他不能去见哥哥。至少现在不能! 两只膝盖颤颤巍巍,他腿像是变成了铅块,一步也挪不动,骤然间跌坐到地上,手机都摔出口袋。 时南奚哆嗦地捡起来,手指不受控制地乱动乱颤,他费了老劲拨出了一个号码。 时文玢的电话响铃了一分钟,落空。他不信邪,忍着继续打,接不通,还打。 “……妈,mama。”他靠着墙紧闭双眼,耳中传来冰冷的铃声,他低声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