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双
在杨羡的印象里,杨弃从小就在那片隐居之地长大。 杨弃的师父是一位长相平平的中年男子,大概元婴期修为,但医术很厉害。师父从不嫌弃杨弃的残疾之身,从小就告诉杨弃,他的身体是最完美的。 杨弃从不相信这句话,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他知道自己没有腿,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怪异的、难看的。但师父的安慰就像春风吹进心里,让杨弃心里的自卑消散几分,渐渐生出与天相争的心思。 残疾又如何?他一样可以站起来。就算修道艰难,他也要证明给上天看,他可以摸索到方法,以奇特残缺的经脉构造吐纳灵气、运行周天,踏上修真之路。 要做到这一切,杨弃的努力和师父的帮助缺一不可。师父于杨弃而言,已经不仅仅是师父或是养父,而是杨弃活在这个世上的领路人。 按理说,杨弃与师父的关系如此亲密,怎会不知晓师父的名姓?可偏偏师父就是没有告诉杨弃自己的姓名,也从未说过自己的名号。 杨羡记得,杨弃曾经问过师父,他的名字。那时候,师父才刚刚诉说了杨弃的名字,宣纸上未干的墨迹写的正是“杨弃”二字。 弃,捐也。没有人会给心爱的孩子取这样的名字,因为这个字实在是不详。只是当时杨羡也小,并不理解,杨弃也小,并不在乎。如今回看,杨羡却是能品出这名字的意味。 可当时,师父写下了杨弃的名字却并没有解释何为“杨弃”。师父似乎陷入了回忆,等回过神,杨弃正拉着师父的袖子问师父的名字。 师父笑了笑:“天下之人何其多,姓名本是为了区分,没什么含义。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何须姓名?反徒增烦恼罢了。你叫我师父,我叫你徒儿,你我二人,自成世界。” 这句话,否认了杨弃的名字,也否认了自己的名字。他们之间,不需要名字。 自此,二人在隐居之地师徒相称,杨弃再未问过师父的姓名,也再未管过自己的姓名。也是因此,杨羡从不知晓师父的名字,直到那些血衣人闯入,他才知道师父名号“一剪刀”。 岳蓝的消息很快,巳时便归府禀报,但带来的结果却不妙。 “一剪刀”本名孟无生,是医修世家孟家庶子,后被孟家除名,结果数年过去,成了魔修,四处游走,只救重病怪病、只诊疑难杂症,诊金不要灵石,却要实打实的天材地宝交换。二十年前,一剪刀来过云雍城,其后便不知所踪。 岳蓝作为杨羡的贴身护卫,在杨府中也算小有权势,底下掌握了一批云雍城主划拨给儿子的三十亲卫。这些亲卫都非等闲之辈,他们查不出来,那就是真的查不出来了。 杨羡蹙眉,他抡了一个枪花,锋锐的枪尖划过树叶。碎裂的叶片随风飞旋,引起了杨羡的注意。 他记得杨弃二十年来的点点滴滴,在杨弃和师父隐居的山谷里,生长有婆娑树,此树为护丹丸的原材料之一,却最喜生长在低温、潮湿、魔灵二气充足而平衡的地方。 “去西边灵魔山堑看看。”杨羡道,“不必过呼噜关,他应该在呼噜关内灵魔山堑的某一座山谷内,且是南北走向的山之东面。” 在这片大陆上,有一道从极北贯穿到极南的山脉,名为灵魔山堑。灵魔山堑即划分灵气和魔气的天然屏障,山堑以东灵气浓郁,山堑以西魔气强盛,灵魔山堑所处的地段则达成了魔气和灵气的微妙平衡。这样奇特的地理格局,至今无人知晓是如何形成的。 杨弃所在之地较冷,或许是因为所在的高度偏高所致,毕竟那处山谷还生长其他植物,如咕咕草、提莲、火梅等等,而这些植物不可能在极北与极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