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忆远情长

……」纪潇的喉咙像被什麽卡住了一样，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听见他的声音，纪慧抬起泪眼，眼神迷茫而破碎：“爹爹……以後真的再也见不到娘亲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孩子特有的稚nEnG与颤抖，但那句「再也见不到」却像锋利的刀刃，活生生划进纪潇的心里。他的呼x1猛然一滞，心脏像被钝物狠狠砸了一下——他看着nV儿泪水模糊的小脸，几乎被那GU刺骨的痛感击垮。

    纪慧的嘴唇发抖，眼泪一串串滚落：“我好想娘亲……好想她抱抱我，好想她陪我睡觉……爹爹，我以後都不能再叫她了吗？她以後都不在了吗……？”

    每一句都像刀子，一刀刀剜在纪潇心上。

    那一刻，纪潇眼前彷佛重叠起自己童年时的模样──那个失去父亲、跪在棺前哭得浑身颤抖的小小少年。他再也忍不住，眼眶猛地泛红，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将纪慧抱入怀中。他的怀抱是那样温暖，又那样颤抖，手掌轻轻拍着她瘦弱的背脊，声音低沉而哽咽：“慧儿，爹爹在，不怕……哪怕这世上所有人都走了，爹也会在你身边。”

    纪慧终於忍不住，像被T0Ng的堤防般放声痛哭。她埋在父亲x口，哭得几近崩溃，泪水将他x口的衣襟打Sh，却也洗去了她心头压抑多日的悲痛。那哭声里有撕心裂肺的思念，有孩子无法承受的孤单，有失去母亲的刻骨铭心的痛──她想要母亲的笑容、母亲的怀抱、母亲的声音，可这一切，都再也回不来了。

    那夜，父nV相拥而泣。外面风声呜咽，屋内却有一种撕裂过後的安宁──是两个同样失去至亲的人，在彼此身上找到的一丝依靠与慰藉。

    六个月悄悄流逝，纪慧的眼泪渐渐减少。虽然仍会在梦中呜咽，却也逐渐明白，母亲已无法回来。而那份失去的痛苦，已深深刻入她幼小的心灵，成为一生中无法磨灭的印记。

    相较之下，年幼的纪乐对「Si亡」一词仍懵懂得无知。她记事时，母亲早已不在她的世界。她对「母亲」的理解，只停留在想像中那模糊的轮廓、jiejie温柔讲述中的碎片，或偶尔从家人眼中闪过的哀伤光芒。在她幼小的心中，没有母亲的日子就是生活的常态，而她的笑容里，也总带着一种无意识的缺席——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洞。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纪慧已六岁，纪乐也三岁了。

    这天，村里邻家的小孩依偎在母亲怀中撒娇嬉笑，扎着双丸子头的纪乐站在一旁，望得出神。她一头深青sE的短发在yAn光下微微泛光，与她澄澈的大眼睛一同映出孩童的纯真与好奇。她本来就很大的一双眼睛睁得更加大，嘴巴微微张开，一只小手捉着甲虫，彷佛被眼前的画面深深x1引。她的表情中透露出一丝懵懂和羡慕，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回到家後，她抬起小脸，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些疑惑，N声N气地问：

    “爹爹，我的娘亲……去哪里啦？”

    纪潇一怔，心口像被细细长针扎了一下。那道旧伤，似乎又泛起了隐痛。

    他蹲下身来，轻柔地抚着nV儿柔软的发丝，努力让语气温和而平静：“娘亲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变成了天上的星星，每晚都会悄悄地看着你。”

    纪乐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

    说罢，她眨了眨眼，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蹦蹦跳跳地跑去找姊姊玩耍，手上还捉着在屋外捡来的甲虫。

    纪潇望着她轻快的背影，心里却止不住一阵酸楚泛起——孩子不懂，他也不忍让她懂。

    每年花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