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抱
“你……”他喉头发紧,那句“你他妈有病吧”在舌尖滚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变成了干巴巴的两个字,“……歇着。” “我饿了。” 许昭刚转过身的僵硬背影,被这句轻飘飘的话钉在了原地。 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格,在红木小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下人送来的早餐,精致得仿佛一件艺术品。温热的牛奶盛在骨瓷杯里,吐司被切去四边,烤成完美的浅金色,三明治里的蔬菜叶还带着清晨的露水。这是属于曹云天的世界——精确、克制、乏善可陈。 许昭坐在桌边,像一头误入瓷器店的熊,浑身都透着不自在。他盯着那份只够塞牙缝的早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对着门外候着的下人,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喝道:“换了!要rou!再拿一瓶酒来!” “早餐就吃rou喝酒?”靠在床头的曹云天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一丝新奇的笑意,“这么生猛?” 许昭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带着一种野性的、不加掩饰的自豪:“这才哪到哪。” 片刻后,当许昭的专属早餐被端上来时,曹云天终于明白,这并非夸张。 浓郁的rou香瞬间霸道地席卷了整个房间,将原本清雅的檀木香气彻底驱逐。一只烤得油光锃亮、表皮酥脆的整鸡,散发着炙热的香气;一大盘厚切的牛排还在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胡椒的辛辣气息直冲鼻腔;旁边是一只海碗,里面盛满了用牛骨熬得奶白的浓汤;最后,是一瓶未开封的、能烧穿喉咙的高度白高粱。 这不是在进食,这是在为一具强悍的战争机器补充燃料。 在曹云天惊讶的注视下,许昭没有用餐具。他直接用手撕下一条肥硕的鸡腿,guntang的rou汁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他却毫不在意,大口地撕咬着,连骨节被轻易咬碎的脆响都清晰可闻。他像一头真正的野兽,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汲取着能量。一口rou,一口酒,间或端起那海碗,将guntang的骨汤如饮水般灌下,喉结滚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旺盛的生命力。 曹云天安静地看着。 他看着那贲张的咀嚼肌,看着那被辛辣的白酒染上一层薄红的、憨厚的圆脸,看着那具身体如何将这些高热量的食物转化为力量与肌rou。他忽然觉得,自己此前二十年的人生,都活得太过精细,太过苍白。 他眼前的,是一台高效而恐怖的能量转化机器。而他,将是这台机器唯一的主人。 许昭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从牛排上又撕下一大块rou,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地含糊问道:“看什么?馋了?” 曹云天摇了摇头,嘴角缓缓向上勾起,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与满足。 喂养一头猛兽,看着它用最野蛮的方式积蓄力量,然后,再让它为自己所用。这件事本身,似乎就带着一种别样的、令人沉醉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