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的电动三轮后座上,享受最细腻的海风
九重葛摇曳,岛风吹动窗帘,屋里没有什么仪式,也没有冷场。 只有一个实打实、活热热、带着鲜味的家。 风扇咯哒咯哒地转着,饭桌在院子里摆开,四方木桌上盖了竹席,几碟还在冒热气的海鲜摆在中间,虾是刚炒熟的红壳大海虾,裹着酸甜的油焖汁,鱼是一整条清蒸石斑,青花瓷大碗里盛着冰镇过的凉面,面上铺着黄瓜丝和几片薄荷叶,凉意从桌心慢慢扩散。 温惊澜坐在木椅上,背脊笔直,汗还没干透,整个人又紧张又发热。 韶水音却已经笑嘻嘻地坐他旁边,袖子挽到胳膊肘,麻利地剥虾壳,一边剥一边说:“你试试看我们这的虾,真的好吃得离谱,虾线干净,壳脆,rou甜。” “我们这儿的虾现在都供不应求,光是我妈一年的供货单就能拉到隔壁几个镇。” “外地来的要价高,还抢得快,岛上人自己都不舍得多吃。” 温惊澜耳朵都红了,接过她剥好的虾,小声道谢:“你别光给我剥,你也吃啊。” 1 “我这不是想让你先吃嘛。”她扬着脸冲他笑,眼角的汗水顺着太阳光闪闪的。 一旁的岳楠一边拌面一边打趣:“音音小时候就这样,嘴上说‘我不吃’‘我饱了’,结果一看锅里东西变少了就要哭,你多哄哄她。” “妈!”韶水音瞪了一眼,温惊澜低头笑得肩膀一抖,耳尖烧得更厉害了。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韶华卿,默默将一盘清蒸石斑朝温惊澜这边推了推。 他手背还沾着厨房的水,声音不高:“早上自己出海钓的,没养过,活杀的。” “吃鱼肚子那块,rou细。”他话说得简单,却带着沉甸甸的诚意。 韶水音没等温惊澜动筷,已经一筷子挑出鱼腹最嫩的那一抿rou,小心地夹到他碗里。 “我们家钓的鱼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吃了就知道,春信市那些市场上的货,跟这个差远了。” 温惊澜小心地夹起来,一口咬下去,嘴里的味道立刻就不一样了。 rou是软的,却不是那种腻的软,而是带着潮湿海风和清澈盐味的细腻,连鱼刺都嫩,仿佛还带着清晨刚从水底拎起时那一口新鲜气息。 1 他咀嚼了两口,几乎有点发怔:“……这鱼真好吃。” 韶华卿没说话,只是把旁边的鱼肚边再拨了点rou给他,像是在说“你来我家了,这一口,你得吃着。” 岳楠笑着说:“我跟你说,你要真愿意留下来,我跟老韶一年能教你钓鱼、养虾、晒鱼干、做辣酱……只要你愿意学,干一天比开公交有意思。” 韶水音在一旁咬着凉面笑:“我妈还没开始说种草莓呢。” 温惊澜低头,把鱼rou嚼得更仔细了几分。他从未觉得,一顿饭可以让人这么安心。 没有餐厅背景音乐,没有装潢精致的菜单,也没有甜言蜜语。只有风,有花,有家里人剥好的虾,亲手钓的鱼,还有她说:“我长大的地方,就是这样子的。” 温惊澜捧着那碗凉面,低声道:“……我真的挺喜欢这的。” 韶水音偏头:“啊?” 他没看她,只闷声咬了一口虾,说:“真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