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

爽朗。

    李仲送上泡好的西湖龙井便退下了，留下商老板与李骅沂二人分别坐在大理石椅上，凉风徐徐，送来一丝快意，商老板啜了口茶，赞叹道：「好茶。果然，我还是得多来二爷这走踏，不只能饱眼福，还能喝上好茶。」

    她指的眼福，自然是那棵有着三百年历史的梅树。

    「那是商老板不嫌弃。」李骅沂低眉不闲不淡回应着。

    将茶万般不舍的咽入喉中之後，唇齿留香不散，商老板将杯盏放下之後，自然是进入她此次冒昧登门拜访的重点。

    「上回请二爷监的货，二爷可有啥发现？」

    原来是为了这事，上回因为李长尧逛青楼而打断了李骅沂监宝，这几日又忙着其他事，李骅沂倒是将商老板这货给搁下了。

    「以河南出来的器物来说，虽是真品，却过於新了。」虽然当时仓促之下监宝，李骅沂只一眼就能确认器物的价值。

    商老板拍掌大笑，「不愧是二爷，不过啊……若只是个河南新墓，我就来登门拜访，可就是太看不起二爷了。」她低了声音，神神秘秘，接着继续说道：「仔细推估，大约是三百年前的旧物，所以我在怀疑……」

    李骅沂幽深的瞳孔平静无波，顺着商老板的话问：「商老板怀疑什麽？」

    他这副一点愿闻其详的好奇都没有，商老板卖关子卖得没趣，卒又慵懒地说：「三百年前正是卫怀帝从帝都失踪的时候，所以我在怀疑河南是卫怀帝最後落脚的地方。」

    卫怀帝是末代皇帝，中央长驱直入帝都，卫怀帝早已不知去向，因此关於卫怀帝失踪後的传言此起彼落，中央也曾派人到处寻找卫怀帝的下落，可惜最後都无果。

    虽然卫朝器物对於监宝的人来说，不算何等珍贵，可卫怀帝失踪以後，中央帝都国库已空，偌大的国库稀世珍宝凭空消失，以至於中央如今却钱缺得紧，老找地方开刀也是常有的事。

    李家从来也不担心自己会被开刀，有钱b不过傅家，至於手握军权的也是靳家，他们李家向来不在风口上作浪……直到两具屍身回来，加上李大郎失踪，李骅沂才开始关注中央一举一动。

    「二爷与我做桩买卖如何？」商老板如狐狸般的双眼眯了眯眼，照惯例已经开始算计着什麽，不等李骅沂回应，她接着说：「若真是卫怀帝的最後落脚，肯定还藏着稀世珍宝，只要找到稀世珍宝，二爷帮我监，咱们五五分。」

    言下之意，商老板可不打算让中央知情。

    闻言後，相较於商老板压抑不住的兴奋，李骅沂却是淡淡露出微笑，亲自替商老板倒了热茶。

    「如何？二爷与我做的这桩买卖并不亏，这事你知我知。」

    李骅沂摇了摇头，几缕散发落在颊边，他轻声拒绝了商老板：「卫怀帝最後落脚不会是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