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则:向你走去的九十九步
自有记忆以来,姜知媛就和父母住在这个房子。 她对姜父的记忆不多,但总会躲在屋子里的某些角落,不时跑出来提醒她父亲曾经存在。而姜母更不用说了,被追着打的时候满屋子的跑,处处都是踪迹。 所以她没想过自己会有搬走的一天。 姜知媛还没上大学的时候,姜母的病情每况愈下,她深知自己时日不多,就将房子挂出去卖掉,希望姜知媛在自己去世後,也不用担心医药费、学费和生活费的问题。 等姜知媛知道的时候,房子已经卖了。 确实如姜母所愿,这笔钱令她可以如常过活。 但她也失去了唯一的容身之所。 她记得当时自己非常不舍,但无可奈何必须得走,於是她就跑去找新的业主,恳求对方不要大幅改动屋子里的装潢,以後等她存够钱,她一定会把屋子买回来。 直到後来出了社会工作,明白赚钱没有她想的那麽容易,这种把老家买回来愿望也不过是不切实际,於是就抛弃了这个念头。 所以她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回来的一天。 而且,还跟她的记忆几乎没有任何出入。 不论是家俱、地板、窗帘,甚至是垫在茶几桌脚下的报纸、墙上稚气斜歪的涂鸦、客厅刮花了的木柜子,都跟当初一模一样。 要是仔细看的话,也许能找到刻意装潢过的痕迹,闻到油漆刚上的味道,但对她来说就跟她父母在世的那时一样,甚麽没有变过。 姜知媛的脚踩在地板上,步伐细碎,有些不稳,能听见她想压抑却无法受控的呼x1声,来回拉扯着,犹如x1收了地上的Sh气,因而变得沉重的云朵。 「你是甚麽时候??」 「去美国之前。」 「你为甚麽??」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买回来。」 啪嗒、啪嗒、啪嗒?? 刚下雨的时候,水珠一滴一滴的落下,总会有种零碎且没有规律的声音,然後渐渐增强,变成连绵不绝的滂沱大雨。 就如此刻在屋内回荡的声音一样。 沈从晏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微微抿了抿唇,甚麽都没说,动身离开,回来手里拿了条毛巾,盖在她的头上。 隔着毛巾,他的手掌r0u过她的头发。 偶尔抬手,像不经意般擦过她布满水珠的脸颊。 姜知媛肩膀微颤,试图在模糊的视线里拨开他的手,但不论她怎麽做,柔软的毛巾始终一直包围着她、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肌肤。 这场大雨像积压已久的洪水,落在大地化作汪洋,直至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