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

水中混入了荫水，使莲池中所有莲花都开了灵智，在佛祖脚下听学，而我，只因受了佛祖的一滴汗水，下届历劫，如今一看，倒是聚阳宫荫水更胜一筹。”

    这话一出，两人都各自沉默，半响不说话。谁都不知道下一步的路在哪，盈盈自己还能回到聚阳宫，游弋怎么办，不过是博弈失败的弃子，莲池里那么多莲花，就算回去也不会要他这一朵脏掉的。

    “不如，你跟我回聚阳宫吧，你当我的男君，我看他们天天也没什么事情，消磨岁月。”

    游弋眼中仍然未有任何神色，草木之体自然是比山精野怪之类的木然，更何况听了千年的佛理。

    “我连妖都算不上，聚阳宫是仙去的地方。”

    “那你是什么？”

    “我现在是凡人。”

    再次沉默不语，世间浮游，身不由己。

    “那我们回去，我们再做普通夫妻。”

    游弋眼神复杂，眼前的人，竟然想要和他一起，从未想过要分开，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眼前的女人被这恩情迷惑，连天上也不回去了。

    她可以不懂事，自己不可以。

    思考片刻，终于做出了重大决定，夜深露重，游弋把它的妻子抱在怀里，动作有些生疏笨拙，这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安慰他妻子的动作：”我们先回去拜别爹娘，然后就去渡弱水。”

    “好”盈盈想也不想就答应，至于以后怎么走，她也不放在心上，聚阳宫她是再也不想回去了人间太有滋味。

    天一亮就往回走，一位僧人旁边依偎着一位妙龄女子，这一路上可谓是遭尽了白眼，等到了爹娘面前，两人双双跪在堂前，人在俗世，难免不受其影响。

    光是看一眼就泪眼婆娑，亲情的纽带有时薄有时浓，只是怎么也割不断。

    “爹，娘，你们受苦了。”

    游弋一副木然的样子，不清楚他在想什么，这几个生硬的字挤出，仿佛是为了下面的动机做铺垫。

    还没等游母扶起，游父坐上堂，虽然急切，也不至于丢了礼制和体面，疼爱的部分有母亲去做就好了，虽是心疼，可仍是板着脸，正准本训斥，游弋狠狠磕了三个头，盈盈见状只好跟着磕头。

    “今日前来”游弋的声音一直都很冷淡，若不是他破了戒，如果他真的能找到自己的道路，说不定真的能成为一代高僧。

    “是为了告别爹娘的养育之恩。”

    游母被这话吓得心停了一拍，一下子歇了气过去，游父睁大眼睛，本是要准备的条条框框的责难之语全都卡在喉咙，只深深地看着，生怕这就是最后一眼，养了快二十多年的儿子，真就这么绝情。

    游父颤颤巍巍说出：“那你去走你自己的路吧。”

    把头转过去，再也不看，那是忽地放手，留给自己后半生的潮湿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