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正文完]
卿带着士卒们包围了我的院子,说要我交出jian细,也是那天,我才知道,他不止是个商贩那样简单。 “真的吗?”我问他,有那么一瞬间的难以置信,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之间的初遇或许就是计划好了的。 陆叔远苦笑着看着我却没有回答,其实没有回答,那就是默认了。 我选择束手就擒,和陆叔远一齐被关进了监牢里, 去监牢的路上,我回过头看见父母亲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父亲将母亲笼在怀里,母亲不住地哭泣。 春日的小雨浸染了他们的衣裳,我想让他们回去,他们却像是听不见似的,依旧跟从其后。 我错了吗?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我后悔我的识人不清,但我对陆叔远是没有恨的,早该知道,立场不同,我们的故事最终是没有那样一个好的结局。 作为陆叔远最亲近的人,我也被当做南国的jian细,他们试图从我的口中撬出一点什么,可我却什么也不知道。 敲骨吸髓的疼痛使我清醒,可我担心的却不是我自己, 我总在想,父母亲是否因为我而受牵连,而陆叔远又是否还平安? 怎么会呢?我想了想又觉得荒谬,他只怕会比我更惨吧? 5. 后来啊,我被无罪释放,听说是父亲在陛下面前的恳求,毕竟贺羽是贺家的独子,贺家满门忠烈,又怎么会做南国的jian细,肯定是受陆叔远蒙骗了。 的确啊,陆叔远给我灌了迷魂汤,让我对他神魂颠倒。 在陆叔远被秋后问斩的前两天,我曾去监牢里看过他,用了我能用的关系,只想着见他一面。 带了些酒菜,陆叔远瘦削又狼狈的模样还是让我觉得有几分心疼,我同他碰杯,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你利用过我吗?” 我这样问他,他只是笑了笑,眼底窥探不清神色,他说:“你猜猜看?” 时至今日,我也不在意这些了,对于陆叔远,我或许是没有几分后悔的,我又问他:“你喜欢过我吗?” “喜欢你到比我自己还要重要。”陆叔远熟悉的回答,让我觉得好气又好笑,却不想与他辩驳。 又有什么意义呢?就当他说的是真的吧? 我又举杯笑着告诉他:“我信了。” 那段再荒唐不过的岁月我终究不后悔,日子日复一日地过着,那些记忆总在我我以为淡忘的时候又梦魇般的想起。 偶然瞧见大理寺关于陆叔远的卷宗上,他招供的同党是我,但是从他的住处搜出来的零星半点的证据却指向的却是别人。 我忽然明白了,那年我为什么会被无罪释放, 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或许从相遇那一刻就注定了:你比我自己要重要,但我的国家也同样重要。 我想,他这样做,是保全了我也没有愧对他的家国。 大梦初醒,我荒诞又浑浑噩噩地活了这样多的年月, 走出大理寺,我并没有打伞,燕子在风雨中穿梭,又是一年春日,我没有等到从南国来的那一缕清风。 也是那一刻,我想,我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开始爱他,没有家国的桎梏,对他也没有更多的质疑。 我爱他,他值得,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