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正文完]
1. 当今乱世,军阀割据是内忧外患的动荡局面,所幸我和他的家境还不错,能在这乱世中谋一方净土。 他是谁呢?是姑苏白家的小少爷名唤白砺的,一身长衫是个文弱书生的形象,总是念叨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当然也是我的邻居,我们之间是竹马之交。 那年姑苏下了一场大雪,整个世界都盖了一层柔软的白,夜里的月色映照着雪色,我同他在廊下赏雪,白砺吩咐下了烧了火盆,又用铜壶装了绍兴十年陈的黄酒温过后饮来暖身。 白砺的脸颊上带着一层薄红,唇上沾了一点水珠看得我有些意动,他坐在廊下望向天边遥不可及的月告诉我:“我拿到了名额要出国留学了,到法兰西去,去寻求救国的道路。” 白砺的眼睛很亮,像是天上的星子似的,我看着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后说了句:“恭喜。” “贺言,你好像并不高兴。”白砺转头看向我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跳的快了几分,“是舍不得我吗?” 白砺疑惑又天真地问了一句。 是舍不得,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却不敢言明,嘴上却是略带不耐烦地说了句:“胡说什么呢,你要是走了,我还少了许多的麻烦呢。” “是啊,这么些年,给你添麻烦了。”白砺叹了口气而后又笑道,“谁叫我有事第一个想起的都是你呢?” 后来啊,后来他说了什么来着? “因为言哥哥,我喜欢你呀,所以总是不由自主地依赖着你。” 那时候我觉得他是疯了,可是后来分别的日子里我会觉得我疯了呢? 2. 白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寄一封信过来,一开始我是不知该如何给他回信,到了后来我是不敢给他回信了。 国内的局势时刻都在变化,我家也不复从前了,可我爹还有一群姨太太和儿女们要养着,那些军阀和洋老爷又时不时地想要来踩你一脚。 一位世伯给我介绍了一条谋生的路子,维持我家原有的风光,保护我的那些个meimei不被欺负。 我成了一位大帅的副官,一身制服便可以让所有老百姓对我避之不及点头哈腰,我可以肆无忌惮地欺凌弱小抢占别人的钱财,这样的高高在上,可为什么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我替大帅纳了几房漂亮的姨太太,我替大帅处置了几个辱骂他的老百姓…… 我成了军阀的走狗,也同样在点头哈腰笑的满脸谄媚。 可有人还在异国他乡寻找救国的方法,有人告诉我说位卑未敢忘忧国。 可有一日,我也成了国家的祸害。 三年过去了,当初那个留洋的小少爷要回来了,我不敢见他,更不敢穿着这身制服去见他。 可我又想他得紧,于是乎我换了身西服去见他,去渡口接他回家。 白砺变了,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也更加英俊了,可他又没变,他还是那个满腔热血的少年。 他说他饿了,在路边点了一碗葱油拌面,热切地拉着我谈什么是德先生和赛先生,他说他在法兰西的时候俄国爆发了十月革命,他还问我在国内听说过马克思主义吗? 我只有摇头,我不知道,这些我都不知道,在那一刻我才惊觉我和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3. 回国之后他并不常见我,也再没提起过当年的喜欢,或许是都长大了,当初的喜欢到底是太过荒唐。 身为大帅的副官,自然也有众多耳目,他和他的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