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正文完]
阁下跟着我这样久的时日,并无加害之心,那些法器对阁下也并无作用,既如此,何不现身呢?” 许臣昀就这样站在月色下并不动作,似是同那只所谓的“鬼”僵持着。 这样久的时日,这只鬼都不去投胎,想来是有冤屈,作为一个清廉正直的县令,许臣昀觉得自己有必要放下心中的恐惧,继而又道:“你出来罢,我并不怕你。” 之后,许臣昀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柔软而冰冷的怀抱里, 怀中的鬼逐渐显形有了实体:“阿昀,我好想你。” 3. 许臣昀的指尖发颤,却不是怕的。 这声音那样的久远而又熟悉,却又仿若昨日。 许臣昀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片刻过后他缓缓地回抱住怀中冰冷的躯体,胸中的酸涩漫延到了眼眶,声音哑的紧,他说:“你回来了?” “为什么不早点出现?”许臣昀问他。 “我怕吓到你。”怀中的鬼抬头,一张脸俊朗得要命,但也苍白得要命。 他还是十余岁的模样,而自己却已是而立之年,许臣昀抬手试着碰了碰他的脸颊:“怎么会呢?林翊,我也很想你。”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了胸口,只觉得心口绵绵密密地泛着疼。 许臣昀松开了怀抱主动牵起林翊的手往屋内走去,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塌边聊着夜话,像往常一样,但又不一样。 “十二年过去了,你怎么没去投胎呢?”许臣昀问他。 林翊低垂着头,睫毛轻颤:“没办法。” “为什么没办法?”许臣昀心一紧又问。 “我的尸身在漠北,没有人埋葬,被野物啃食到残缺,然后腐烂发臭,变作一具枯骨。 我是孤魂野鬼,不得安息。”林翊的双手捏着身上的布料回答。 整只鬼散发着无尽的哀伤。 听他这么说,许臣昀的眼眶渐红不知言语。 指甲嵌进了rou里的痛感使他清醒了几分,他说:“当年尸身没能够回来,我和爹娘也只能立个衣冠冢。 怎么会没有人埋呢?怎么会呢?” 许臣昀絮絮叨叨地重复着。 是啊,怎么会呢?十余年前北羌侵略我国疆土,为守山河无恙,数十万将士出征,林翊亦在其中。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那个时候似乎天空和大地都是被鲜血染就的红,活下来的那批人挖个大坑把死了的人埋进去埋在一起。 仗还没打完,没办法顾及到所有。 不止我一个,许多孤魂野鬼都回不了家也投不了胎。”林翊解释道。 有时候连将军的尸身都没办法运回故土,更何况是士卒。 心口窒息地泛着疼,许臣昀忍不住将林翊抱进了怀里抚着他稍显单薄的背脊:“没事了,没事了,回家了,只是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呢?” “是你看不见我。”林翊解释,“最近我才有了实体。” 分明没有眼泪,许臣昀却清楚林翊哭了,哭的很压抑,他说:“我对不起爹娘,害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也对不起你,答应你的事没能做到……” 世事无常而已,又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呢? 你分明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许臣昀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温度给他一些,哑着嗓子否认道:“林翊,没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