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战场

将军一马当先，带领先头部队约三千骑兵率先冲出城去。蔺怀宁所在的那支队伍属于步兵，还站在原地未动。他在乌泱泱的人群中看不清战场状况，只听见喊声震天、锣鼓鸣金，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但他也没等太久。摸约三鼓之后，这支步兵也发动了攻势，直取楚军左翼，也就是北斗七星的末三座阵——摇光、开阳、玉衡。

    初次踏上战场的蔺怀宁，心中满是兴奋。以他的武功对付这些楚军小卒，简直易如反掌，仿若大力士挥掌拍碎一只鸡蛋那般轻松自如。他没有武林中那些名门正派惯有的花架子，他的武功是实打实的杀人的功夫。这是他在行走江湖中磨练出来的干练有效的杀人技，是他心中怀着恨意将隐月教教主当作假想敌而形成的狠辣绝决。

    然而战场上最宝贵的品质，并不是高明的武艺，而是持久的耐力。任凭怎样的武林高手，落入这般纷乱的战场中，面前的敌人如潮水般涌来，望不见尽头、看不见希望，想必心中也会有一瞬间感到绝望。

    蔺怀宁身着那一套笨重的盔甲，仿若被禁锢在铁壳之中，里面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令他倍感不适。手中的青琅剑也浸染鲜血，看不出原本的青碧色。他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心知自己不能再这般继续下去。如此杀敌，泯然众人，又怎能立下奇功？

    他眼神一凛，猛喝一声，将眼前几名敌兵逼退数步，寻得一丝间隙，迅速脱掉了身上那套累赘的盔甲，刹那间只觉身上仿若卸去千斤重担，顿时轻松了许多。紧接着他足尖轻点，身形如风般一掠而起，踩着几个楚兵的脑袋，在短短几次纵跃间便凌空飞身，稳稳落在摇光将台之上。

    将台之上有七人守卫，此七人自然非普通小喽啰可比，但与蔺怀宁相较依旧是天差地别。他几招之间便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这七人，随后站在高台之上极目远眺，终于有机会再一窥场中形势。

    这下蔺怀宁又瞧出些许不同寻常之处。这七座将台远看是北斗七星阵，近看却能发现每一座将台各有自己的阵型，譬如爪形、弓形等等，若是连在一起看，竟像是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北斗七星的上三颗组成龙头，中间三颗乃是龙身，最末一颗也即他自己所处的摇光，正是龙尾。

    正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蔺怀宁倒吸一口凉气，方才觉出此阵的精妙来。

    他一边挥剑应付那些妄图把他击落高台的楚兵，一边继续观察阵型。先前那位罗将军所带领的三千骑兵正处于龙头处，而龙嘴大张，似乎已经把他们团团包围，形势岌岌可危。龙身处的步兵和楚军正厮杀得难解难分，战况胶着。反观自己所在的龙尾处，竟是全阵中最为轻松的一处。

    蔺怀宁略一思索，心中已有计较，决定去龙头处相助那位罗将军。

    毕竟若想崭露头角立下奇功，最好的捷径便是在上级面前展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