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见
红绫舒展翻飞,竟是无人能近他身前三寸,而他却寻隙又放倒几人,或是用红绫缠住他们脖子绞断颈骨,或是红绫上带着凌厉内劲如鞭子般抽打过去。他的招式轻盈灵动,红绫似火流霞,仿佛那不是杀人器,而是一件艺术品。他也不是人屠,而是舞者。 越舞越烈,越舞越艳。他仿若天地之间一只翻飞的火蝴蝶,将漫天浓雾硬生生撕裂一道口子,清凌凌的月光便落在他身上。 蔺怀宁隐匿于树杈之间,将这场激战尽收眼底,不禁看得痴了。如此优美的身形,如此狠辣的杀人手法,皆是他生平首次得见。若不是与此人有深仇大恨,他几乎要拍掌叫好了。 顷刻间,那二十余名高手已有大半倒地不起,生死不知。剩下几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忽有一人骤然跃起,苍鹰扑兔般朝着那人扑去。那人手中红绫一抖,瞬间缠住他腰腹,欲将其内脏震碎。 然此人竟似早有准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红绫一端打了个结,竟是以牺牲自己性命为代价,成功逼得李存引凌厉的攻势为之一缓。另有一人趁此时机,已逼进李存引身前三寸,手中长剑直指他咽喉。 那红绫一时收不回来,而李存引并无其他兵刃。他当即弃了红绫,双掌一拍,竟直接以空手接白刃的手法夺过那人手中长剑,随即反手刺穿了他的胸口。 但那人在濒死之际,竟然死死抱住李存引的右腿不肯撒手,任凭李存引一脚踹断他脊柱、震碎他内脏,也绝不让李存引移动分毫。 就在此刻,一张巨大的铁网如乌云压顶,从树顶之上骤然坠落,直向李存引当头罩去。这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连环计,看似天衣无缝,然而面对武功高绝的李存引,真的能奏效吗? 答案无人知晓,只因变故陡生。只见最高的树梢间,一道人影如鹰隼般疾飞而出,手中长剑清冽如水,剑光一闪之间,便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挑开了那张沉重的铁网。 蔺怀宁轻盈落到李存引身旁。他手中长剑通体青碧,泛着锋锐无比、削铁如泥的森寒光泽,剑柄上一颗翠色宝石光华流转。这正是他的佩剑青琅剑。 只见蔺怀宁手腕轻转,挽出一道剑花,将青琅剑利落地收入鞘中。他目光冷冽,正气凛然地对那些尚自存活的武林弟子说道:“你们这样巧设暗算、以多欺少,实非正道所为。” 那几人互相看了看,皆流露出功败垂成的愤怒之情。其中一人大声道:“小子,你可知此人是谁?此人乃是魔教教主,举世得而诛之!你今日救他,那便是与魔教沆瀣一气!你当真想背上这个骂名?” 蔺怀宁冷笑一声,话语间满是不屑:“管他是谁。我蔺怀宁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但求无愧于心,又何须在乎他人评说。” 此时李存引已经踢开脚边的尸体,从怀中掏出一块素白的手帕,从容优雅地擦拭起手上和脸上溅到的血迹。他左手腕上戴有一串珠子,大小各异颜色不一,其中有一颗灰白色的格外硕大醒目。待血迹擦拭干净,李存引便将那串珠子握于掌心,手指熟稔地拨弄着,珠子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咔哒”声响,在这寂静的骷髅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一边悠然地盘弄着珠子,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蔺怀宁与这几人对话,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些许笑意。 蔺怀宁看似和那些人唇枪舌战,实则一直暗中观察李存引,见到那缕笑意,顿时安下心来。他之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