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豪赌

    翌日，叶文钧照着海报上的地址，到达了此处。

    若非这次负债，他完全不曾设想自己会踏入这种是非之地。台球厅烟雾弥漫、舞池色欲横生、赌场纸醉金迷，都比不得人类原始欲望的阴暗血腥。建在地下室的野擂台被观赛者团团围住，高低参差的人头是困兽栅栏；台面狭小，中央被凝固的血渍浸染为黑色，在头昏眼花的恼怒野兽面前，便为万丈深渊。

    ＂差不多了！别打死了！＂围栏外的花臂混混叫道——显然，这位是负责看场子的。他像猴子似的灵敏，双臂撑着围栏便飞跃过去，跳到正拼命冲着对手击打的人旁边，用力扯开对方，同时高举起那人的一只手。

    人群中爆发了激烈的欢呼声，微不可闻的则是少部分人的叹息。

    ＂老子下注这么多！＂一个中年男子粗着嗓子高喊。

    ＂退钱！退钱！＂他身旁的人显然也深受其害，疯狂吼道。

    叶文钧冷眼瞧着擂台上的胜者。那人五大三粗，肌rou发达，一双圆眼甲亢般鼓出，如同缺氧的鱼；手臂青筋暴起，呈现诡异的畸态，双腿短粗，两根快倾倒的石柱般歪着，这副姿态简直要把亡命之徒四个字刻在脸上。

    再看那败者，如尸体般一动不动挺在那儿，满面鲜血、四肢略显扭曲地摊成烂泥，唯有胸部的起伏证明此人还未死去——地下格斗虽残忍血腥，但毕竟对法律有所忌惮，不出人命是底线。可一旦落败，即使不死，也会落得重伤，至少要在医院躺个几周才能恢复。

    叶文钧面无表情，双手插兜，穿过汹涌人潮。

    ＂有请下一位挑战者登场！＂

    花臂混混尖声大叫，挥舞双臂，场面又一次达到高潮。

    ＂在这儿签个名儿。＂他眼馋地看了一眼叶文钧健壮的身材，上下打量起对方，仿佛在琢磨这把的胜算。

    叶文钧面不改色，低头潦草写下。

    这种黑拳比赛，报名非常宽松，只要有胆量就能上。报酬相当丰厚，毕竟是拿命来换钱——赢一次就最少能拿一千，观众下注猛，则会更多；若是战胜了上一届的＂冠军＂，就至少能拿五千。他昨晚捡到的那张海报，就写了今天比赛的事宜，而现在站在台上的胜者，便是这里上一届的黑拳冠军。

    叶文钧不否认，他天生具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这一点在他小时候也尽数体现了，但除了那一次误伤叶文锦，他从没对家人采取过暴力。如今他已18岁，疲惫不堪的工厂经历、严酷的拳击训练和艰难的备战高考令他的气质越发沉稳，叶文钧在三年内脱胎换骨，成长为一个懂得克制情绪的成年人。

    而今天的一战，不光是为了赏金，更是为了发泄内心深处不可言说的暴虐欲望。

    叶文钧的双眼迸射出狠毒的冷光，毒蛇般盯着擂台上今日的猎物，慢慢脱下外套，一把丢开。

    ＂比赛开始！＂看场子的大手一挥，人群爆发出尖叫。

    面前的对手不可思议地盯着比自己矮、比自己瘦的叶文钧，嚣张极了，微笑着扭了扭脖子，筋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小孩儿别来这种地方。＂他嘲讽道。

    叶文钧不言语，只后撤半步，做好接招的动作。

    ＂你很缺钱吗？＂他冷笑道，上前一步，按了按自